同一片星空下，南海海港卻籠罩在另一種不安的靜謐中。

港大多數船隻都已熄燈，唯有幾家碼頭和墨雲舟等人暫居的貨棧後院還亮着燈火。海面上，那片灰白的濃霧在月下顯得更加詭異，邊緣如同緩慢蠕的活，又向外瀰漫了許，已經近到離港區不足十五里的海面。霧中那種似有似無的低語聲，在夜深人靜時，彷彿變得更加清晰，順風飄來，讓港口守夜的人骨悚然。

貨棧後院，門窗閉。墨雲舟、楚晚瑩、韓擎以及王老舵和他的兩個子侄——阿海、阿浪，正圍着一張更詳細的海圖。這張圖是王老舵憑記憶和祖傳的航行記錄手繪而，上面標註了大量方海圖上沒有的暗礁、潛流、珊瑚區和一些只有疍民才知道的秘錨地。

“國公爺，您看這裡。”王老舵糙的手指點在“鬼哭礁”東北方大約二十里的一小海灣，“這地方‘鯨落灣’，因為地形像條側卧的大魚得名。灣子不大，但水很深，背面是懸崖，避風，也很蔽。當年那艘大躉船，最後消失前，有人遠遠瞥見它好像就是往這個方向去了。只是那邊暗流複雜，尋常漁船不敢靠近。”

墨雲舟凝視着那個不起眼的小海灣標記，問道：“從此到霧區邊緣，水路如何？”

阿海搶着回答，年輕人語氣帶着興和張：“從鯨落灣繞到鬼哭礁外側，再着一串‘七星岩’的礁石走，有一條蔽的水道，能避開大部分明面的暗流，大概……一個半時辰能到霧邊。但霧邊況就不清楚了，咱們的人沒敢進去過。”

楚晚瑩指着海圖上霧區邊緣的幾個點：“雲舟，王老舵他們說，在霧區不同位置，聽到的低語聲大小和覺不太一樣。靠近鬼哭礁正面的位置，聲音最雜，也最‘吵’，讓人心煩意。但偏西側，靠近‘沉棺島’的方向，低語聲雖然也有，但似乎……更規律一些，有時候像念經，有時候又像好多人同時在低聲重複幾句話。”

“哦？”墨雲舟眼神一凝，“規律？能聽出大概容嗎？”

王老舵和阿浪都搖頭。王老舵道：“聽不清字眼，但那個調子……老漢我年輕時跟過一艘跑南洋的商船，在那邊某些島上，聽過土人祭祀時唱，有點像，但又森得多。”

“祭祀唱……”楚晚瑩與墨雲舟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。結合京城傳來的“控制儀式”猜測，這很可能意味着，在霧區的某個特定位置，正在進行着某種持續的、與掌控被污染節點相關的儀式！

“我們必須進去看看。”墨雲舟沉聲道，“但不是闖。韓擎，我們帶來的兩條快船，偽裝做得如何？”

韓擎答道：“回國公，都已按您的吩咐，改造了普通疍家漁船的模樣，船上的弩機、火油櫃等軍械都做了蔽理。船工水手一半用咱們的老兵，一半用了自願跟來的疍家好手，彼此已經悉配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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