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的燭火已燃至第四盞，油布包裹的青黑硯台靜靜卧在案中央，硯底朱紅鷹喙的鷹紋在火下泛着冷，像極了寧王蕭啟明那雙總是含着笑意、卻藏着毒的眼睛。

沈清辭指尖剛到硯台邊緣，便覺一涼意順着指鑽進來，讓想起三年前在楚家祖宅，父親楚將軍臨終前攥着的手，說“蕭啟明此人，笑裡藏刀，需多加提防”時的話語。

“清辭，可有發現？”

蕭景琰的聲音打破沉寂，他剛看完慎刑司送來的報，眉頭仍擰着——那兩名被抓的探子果然是“鏡先生”的人，卻在審訊前咬碎了藏在假牙里的毒囊，只留下一枚刻着“影”字的銅符，再無其他線索。

沈清辭俯湊近硯台中心的凹槽，藉著燭火仔細端詳。乾涸的墨漬下，幾縷暗紅絹黏在石裡，用銀簪輕輕挑起一縷，絹脆弱得一就斷，邊緣還帶着焦痕，像是被火烤過。更讓心驚的是，凹槽角落的青灰末比昨日看得更清楚，顆粒細小如塵，在火下泛着極淡的金屬澤——這與《楚氏醫案》中“北疆寒礦”的記載分毫不差。

“陛下，您看這末。”

將銀簪遞到蕭景琰面前，“醫案里說，北疆寒礦產自極寒之地，礦石破碎後呈青灰，遇墨會凝結細小顆粒，若混毒，尋常銀針本驗不出來。當年母親為了研究這寒礦的特，曾在楚家葯圃里試種過耐寒的草藥，最後得出結論——這寒礦的寒，能讓‘鳩羽灰’的毒延緩發作，卻會讓毒素在紮更深，一旦發，無葯可解。”

蕭景琰接過銀簪，指尖捻起一點末，放在鼻尖輕嗅。一若有若無的腥氣鑽鼻腔，與太後當年昏迷時，他在儀宮聞到的餘味一模一樣。

“蕭啟明果然夠狠。”

他將銀簪放在案上，聲音冷得像結了冰，

“太後是他的親皇嫂，他竟也下得去手。若不是你當年識破了毒素，太後恐怕早已……”

話未說完，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：“陛下，秦太醫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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