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八零搞事業_第32章 溫馨共處(1)
年味兒像灶膛里最後一點餘燼,暖意尚存,卻終究在開門七件事的瑣碎里,一點點淡了下去。雪化了又凍,地上結着冰殼子,走起來咯吱作響,有氣無力,風依舊割臉。
但破屋裡,到底是不同了。
陸信回來了,像給這艘在風浪里飄搖的小船,重新上了定船的錨。他不怎麼提水庫工地的辛苦,只偶爾在蘇寧追問下,才簡略地說起大雪封山、塌方搶險、還有工友們用鐵鍬和肩膀生生開出路來的事。語氣平淡,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。但蘇寧看着他胳膊上那道褪了痂仍顯猙獰的疤痕,和他偶爾向窗外時、眼底一閃而過的沉鬱,便知道那三個月,絕不像他說的那般輕鬆。
他帶回來的那十五塊錢,了這個家開春最大的底氣。蘇寧打細算,用這筆錢,加上自己賣草編攢下的,買齊了開春蓋房要用的椽子和檁條。木頭堆在屋後,用破草席蓋着,像蟄伏的,靜待化凍土的日子。
陸信閑不住。傷好了七七八八,便又開始往地里跑。冬閑時節,地里沒活,他就扛着鐵鍬去修整田埂,或者跟着隊里的男勞力去清理河道淤泥。回到家,也不肯閑着,不是拿起斧頭劈柴,就是把家裡那些破舊家什修修補補。他用從工地帶回來的幾廢鋼筋,給大門做了個更結實的門扣;又不知從哪兒弄來些舊磚頭,把圍牆塌陷的一角給壘上了。
蘇寧則把全部心思都撲在了草編上。年節一過,供銷社李幹事那邊又來了新訂單,要一批帶提手的、樣式新穎的菜籃子,說是開春城裡人郊遊野餐用。這正對了蘇寧的心思,早就想嘗試更近生活的實用設計了。有了陸信在家,白天能更專心地編東西,效率高了不。陸信有時會在一旁默默地看着,在遇到結構難題時,依舊會言簡意賅地指點一二,手法巧妙,讓蘇寧暗自驚嘆。
兩人的話依然不多,但那種瀰漫在空氣里的沉默,不再是以前的尷尬和疏離,而是一種經過共同患難後、心照不宣的默契。一個眼神,就知道對方是要喝水還是遞工;飯桌上,好吃的菜總會不約而同地往對方碗里撥。
這天傍晚,陸信從外面回來,手裡拎着一條用柳條穿着的、活蹦跳的鯰魚,不大,但很。
“河裡撈的。”他照舊言簡意賅,把魚遞給正在灶台邊和面的蘇寧。
蘇寧接過魚,看着他那雙被冷水冰得通紅、還沾着泥污的手,心裡一,口而出:“以後別去撈了,水太涼,你胳膊剛好。”
話說出口,才覺出幾分不自在,趕低下頭去理魚鱗。
陸信舀水洗手的作頓了頓,側頭看了一眼。燈下,耳微微泛着紅,專註刮魚鱗的側臉,在蒸汽氤氳中顯得格外和。他幾不可察地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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