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正月十五，上元節，北宮嘉德殿。

百朝賀已畢，天子賜宴。宴席將散時，鴻臚寺卿引着一位深目高鼻的胡商上殿。那胡商後跟着兩名僕從，抬着一隻紫檀木箱，箱蓋一開，滿殿生輝。

不是珠寶的，是本。

箱中整整齊齊碼着十二件：高足杯、淺口盤、細頸瓶、雙耳壺……每一件都晶瑩剔，如冰似玉，卻又比冰更純凈，比玉更明。過杯壁，能清晰看到背後侍的紋樣；對着燈火，杯折出七彩的暈，在殿的金柱上投下流的彩虹。

“這是……”太常楊彪站起，走近細看，卻不敢手去，彷彿那東西一就碎。

胡商微微一笑，用生的漢語道：“大秦琉璃，羅馬元老院專用。這一套，是元老院贈給大漢天子的禮。”

大秦。羅馬。

這兩個字在殿回，激起一片驚嘆。

天子劉宏起，走到箱前，親手捧起一隻高足杯。杯子輕得出奇，彷彿手中只是一片凝固的空氣。他對着燈火轉杯，在杯壁上遊走，折出紅、橙、黃、綠、藍、靛、紫七種，在案上投下一小片彩虹。

“好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
胡商大喜，連連鞠躬。

但就在這時，人群中走出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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