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（公元198年）五月，州，郁林郡（今廣西貴港）。

悶熱的雨季提前到來，山林間瀰漫著濃重的氣和腐葉的味道。最令人恐懼的是“瘴氣”——當地土人稱之為“鬼”，無無味，但吸後輕則頭暈嘔吐，重則高燒不退，數日即死。北來的漢軍，已因此減員數百。

孫堅坐在臨時搭建的營帳中，眉頭鎖。案上攤着州地圖，上面用硃砂標註着山越各部的位置，用墨圈畫著已平定的區域。三年了，從青徐剿海寇，到南下平山越，他這支軍隊轉戰千里，如今終於看到勝利的曙。

但代價太大了。

帳簾掀起，一熱的風灌進來。長子孫策——今年二十二歲，已長為英武的將領——大步走進，甲胄上還沾着泥漿和跡。

“父親，蒼梧郡最後一山越投降了，首領俚帥阿古願意附，條件是保留其部落建制，漢不直接管轄其民。”

孫堅沒有抬頭：“你怎麼回復的？”

“兒子按父親吩咐，答應他可以保留部落，但必須遣子郁林為質，部落青壯編‘歸義營’，由漢將統率。另外，在其地推行屯田，漢指導，收穫四，六自留。”

“他答應了？”

“答應了。不過……”孫策遲疑道，“阿古提出一個要求，想見父親一面。”

孫堅終於抬起頭。四十歲的他，因常年征戰，兩鬢已斑白，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。“他想探我的底細。也好，見見無妨。安排明日，就在此地。”

“諾。”孫策言又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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