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華佗點頭，“此書集老夫半生經驗，配以圖解，詳述創傷、骨折、癰疽等症的外科治法。已完大半，明年可付印。”

“那……可能教授開膛破肚之？”問話的學子聲音發。

館一靜。華佗看了那學子一眼，緩緩道：“人解剖，關乎倫理。老夫在徐州時，曾得府允許，解剖死囚三十餘，繪《景圖》。但此非至仁至勇者不可學，非萬不得已不可用。故《外科要》中雖有記載，但只傳品行端正、心志堅毅之門人。”

那學子肅然起敬，深施一禮。

格院的熱鬧，一直持續到午後。參觀者陸續散去時，許多人手中都多了些東西：算學館的《新式算盤用法》、工學館的《械圖說》、農學館的《良種簡介》、醫學館的《防疫要訣》……都是免費發放的簡本。

荀彧和曹站在格院門樓上，看着人流如織。

“四年前，太學只有經學館、律學館。”荀彧慨，“如今這格四館，學子逾八百，博士助教過百。去歲畢業的工學館生，七被將作監、各州郡工曹錄用；農學館生多任勸農使；算學館生進了戶部、市易司；醫學館生則充實太醫署及各州醫。這才是真正的人才輩出。”

曹卻注意到另一件事：“文若兄，你看那邊。”

荀彧順他手指去，見格院牆外角落裡，幾個着華貴的青年正聚在一起，對着院指指點點，神頗為不屑。其中一人，曹認得——是太原王氏在京的子弟，王凌的堂兄王晨。

“舊士族的子弟。”曹低聲道，“他們進不了實科，又放不下段學工匠之，只能在經學館抱團。我聽說，這些人私下結了個‘守經社’，專攻古經，譏諷新政為‘捨本逐末’。”

荀彧淡淡道：“讓他們說吧。時代流，不會因幾句譏諷就逆轉。只是……”他目微凝，“要防他們不甘寂寞，生出事端。”

同一時刻，城西，崇德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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