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覺自己彷彿被定位了龐大報網絡末端的一個普通傳，提供着原始數據，而真正的分析與決策，則遠在凝暉台這冰冷的幾何空間之中。

一種微妙的、混合著些許不被重視的失落與認清自定位的無奈，悄然蔓延。

然而，現實倒了這點緒。天文宗規模極小，傳承特殊，能在以太派主導的新秩序下於商獲得一席之地，已屬不易。寄人籬下，自當識得進退，貢獻己長。

他迅速調整好表，臉上堆起一個混合著鄭重與些許謙卑的笑容，拱手道：“岑豆葉思慮周詳，如此安排甚好。觀測與記錄本就是我天文宗安立命之本，此事定當盡心竭力。”

“我回去便親自挑選得力弟子，明確章程，必不辱命，及時將所察詳呈報‘訊流齋’。”

“有勞夏侯宗主費心。” 岑豆葉微微頷首，語氣依舊平淡，聽不出太多額外的緒，彷彿這只是一項尋常的工作安排。

范可斗也向夏侯蠹頷首致意，隨即他的目便重新落回岑豆葉上，保持着那種自然而然的守護姿態，似乎隨時準備據岑豆葉的細微表或手勢，接手理接下來的事務。

夏侯蠹很識趣，知道談話已經結束，再次拱手行禮後，便轉朝着來時的螺旋石階走去。他的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頂層回，逐漸遠去、減弱。

走在冰冷而迴音清晰的石階上，廊壁兩側鑲嵌的、散發著恆定微的靈石燈映照着他忽明忽暗的臉。

窗外，商城那片繁華璀璨、充滿生機的燈火海洋依舊無聲閃耀，那芒過琉璃牆，在石階上投下變幻的斑。

然而此刻看在夏侯蠹眼中，這片海卻彷彿隔着一層無形的壁壘，麗，卻遙遠而陌生，甚至帶着幾分龐大機邊緣的疏離與冰冷。

心中那份“依附者”的淡淡憋悶與對未來的憂，如同石階影般，伴隨着他一步步向下，久久縈繞，未能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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