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經深了。

紫城，乾清宮。

木底皂靴輕輕踏在潔方磚上，發出微弱響聲。

自皇帝還是信王時，就侍從左右的宦曹化淳手握奏疏，緩緩繞過殿柱走近伏案的影。

昏暗的燈火里，他將幾本奏疏放在案，自小太監手中接過團扇，侍立龍椅旁輕輕扇着，給十五六歲的小太監使了眼，讓他出去甩甩酸麻的手，莫吵了皇帝打盹兒。

空曠的大殿里，潔地磚映着殿外月，靜得落針可聞。

曹化淳抬起頭，殿上高懸‘九思’匾額，皇帝的書法有真卿的影子，用墨濃麗，下筆遒勁。

低下頭，案堆滿閣呈送來等待筆硃批的奏疏，擺得極為整齊。

在展開的那一頁，是四川巡張論上奏，說遵化四城已復，請停石砫土司總兵秦良玉及其侄秦翼明勤王之召。

曹化淳發出無聲的嘆息，他很心疼皇帝。

父親是爺爺最不喜歡的兒子，五歲時母親被父親下令杖殺，爺爺指派的後媽是害死兄長生母的仇人。

兄弟倆在天下權柄的漩渦中心相依為命，最終先後做了皇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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