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漆黑的、散發著百年腐朽氣息的道，盡頭，是一片冰冷的、刺骨的黑暗。

當林楓背着張三，第一個從護城河下方的淤泥中鑽出來，重新呼吸到那雖然帶着腥味、卻無比自由的空氣時，他那繃到了極限的神經，才終於有了一微不可察的鬆懈。

在他的後，沈月、雷子、陳五，也如同剛出生的嬰兒，渾沾滿了污泥，狼狽不堪地，一個接一個地爬上了岸。

他們回頭去。

那座曾經在他們眼中如同地獄龍潭般的平定縣城，此刻，正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、燃燒的巨。衝天的火，將半個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，凄厲的警報聲和雜的槍聲，即便隔着數里之遙，依舊清晰可聞。

他們，功了。

以一種近乎於神話的方式，在這頭巨的心臟里，狠狠地剜下了一塊，然後，全而退。

“走。”

林楓沒有給任何人息和慶祝的時間。他只是默默地，調整了一下背上那沉重的、屬於戰友的重量，認準了北方那片連綿起伏的、在晨曦微中如同巨脊背般的山脈，第一個，邁開了腳步。

……

回歸的路，是一場意志與極限的、殘酷的賽跑。

他們不敢有毫的停留。因為他們知道，天亮之後，那頭髮了瘋的野，必然會派出無數條最兇狠的獵犬，來追尋他們的蹤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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