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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蓉:請叫我黃軍師_(一四〇) 燭雨定謀:密報藏鋒馴棋子,輕衣赴約探風流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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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場景:三月二十三日酉時,利州城西別院,雨勢漸緩,只餘零星雨黏在院角芭蕉葉上,滴落在青石板上,濺起細小水花。院門虛掩,推門時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院石桌石凳還沾着雨珠,正屋燭火已被提前點起,暖過窗欞灑在院中,驅散了大半冷。霍都提着食盒,隨黃蓉後,腳步放得極輕,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些。)

黃蓉推門進屋,先解下肩頭蓑,搭在門後的木架上,又抬手拂去鬢邊殘留的雨,轉時,見霍都仍站在門口,雙手捧着食盒,姿態恭順得有些拘謹,便指了指桌案:“進來吧,東西放那兒。”

霍都應聲上前,將食盒輕輕擱在案上,作輕得生怕響了什麼。他掀開食盒蓋子時,還特意頓了頓,像是在展示什麼珍寶——盒鋪着油紙,整齊碼着四塊桂花糕,還冒着淡淡的熱氣,旁邊放着一小罐漬金橘,亮,連果皮的紋路都看得清晰。“姑娘先前忙着軍務,怕是沒顧上吃點心,屬下特意讓人做了些桂花糕,還溫着,橘也是今早剛腌的,能解解雨氣的寒。”他說話時,目垂着,沒敢看黃蓉的眼睛,語氣裡帶着點不易察覺的討好,與方才在瓦肆外的複雜失態,判若兩人。

黃蓉掃了眼食盒,指尖起一塊桂花糕,咬了一小口,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散開,確實驅散了些口中的乾,便隨口道:“有心了,放下吧。”

霍都這才鬆了口氣,將食盒蓋好,又從食盒底層出一卷油紙包着的紙條——油紙被疊得整齊,邊角還特意用蠟封了,顯然是怕信被雨打。他雙手捧着信,遞到黃蓉面前,語氣瞬間變得凝重,沒了半分方才的討好,只剩下屬對上級的恭順:“姑娘,這是屬下這次回蒙古大營探到的核心軍,如今蒙古軍對咱們利州七方關、武休關、仙人關這三關口的攻勢,全沒了進展。”

黃蓉接過信,展開油紙,藉著燭火細看——紙上用炭筆寫着麻麻的小字,除了三關口的戰事近況,還標註了蒙古軍運糧的路線、負責押運的將領姓名,連沿途哨卡位置與換防時間都記得詳盡。指尖在“三關口”的標註上頓了頓,抬眼看向霍都,追問:“說說,我聽聽蒙古那邊對進攻三關無果是怎麼看的?”

“七方關那邊,近些時日守軍異常活躍,不再死守,經常派人在蒙古軍營周邊襲擾,營帳、水車、糧垛多有損失,一度還陷飲水不足的困境,更別提蒙古軍新調的投石機,好幾次還沒部署到位,半道上就被摧毀,次次攻伐都損兵折將,如今早已是被挨打的局面,本不敢輕易靠近;武休關更穩妥,郭大俠帶着小龍守在那兒,昔日‘金刀駙馬’的威名先鎮住了大半敵軍,先前幾名敢挑釁的青年悍勇千夫長,也都被郭大俠神箭穿鐵盔殞命,徹底挫了敵軍銳氣,蒙古軍連攻關的勇氣都沒了;至於仙人關,有曹友聞將軍這等名將鎮守,再加上兩萬多銳兵力,本就固若金湯,蒙古軍幾番強攻下來,連城門都沒到,更是沒討到半分好。”霍都語氣篤定,每說一都條理清晰,“不過屬下探到,蒙古闊端王爺和金法王商議時,都認了理——這三能穩住,歸到底還是因為姑娘你。你不來利州統籌,郭大俠不會特意趕來守武休關;曹友聞將軍雖厲害,先前兵力不足、糧草告急時,也是你及時調撥補給、補充人手,他才不至於獨木難支。”

黃蓉指尖輕輕划著信邊緣,眼底閃過一瞭然,又問:“蒙古軍那邊,沒再琢磨別的法子?”

“有,而且是專門針對姑娘您的。”霍都語氣沉了些,刻意放低了聲音,“屬下仗着王子份,得以列席他們的議事,聽見闊端王爺和金法王商量了好幾回,最後定了死主意,要優先對付姑娘,他們覺得只要姑娘這邊出了變故,三關口便不攻自破。上次年後初十那日,屬下和達爾奉命行事,沒能辦(就是黃蓉中迷藥被霍都擒住汙最後功虧一簣),這次他們沒再派我和達爾,特意從蒙古大營調了蒙古四傑里的尹克西和瀟湘子來。這兩人比我和達爾師兄的武功高多了,一個擅使鞭,招招毒,一個慣用哭喪棒,力沉勢猛,特別是尹克西,心思極深,還暗中算計,比達爾的莽撞難對付十倍不止。我這次回來,對外說的是替他們兩個探聽姑娘的行蹤,實際上他們近幾日就會到利州,到了便會先來聯繫我。”

聽着這話,黃蓉將信重新疊好,塞進懷中,又拿起案上的漬金橘,咬了一口,酸甜水漫過舌尖,讓思路更清晰:“運糧路線你確認過?尹克西和瀟湘子的向,還有蒙古軍後續是否會調整攻勢,都得接着盯。”

“運糧路線絕不會錯,屬下憑着王子份,押糧不敢瞞半分,我還暗中跟着運糧隊走了半段,反覆確認過,底細都了。”霍都連忙應道,“尹克西和瀟湘子一到就會先來找我,等他們來了,屬下會多派心腹跟着,一旦他們有作、蒙古軍要調整攻勢,我第一時間報給姑娘,絕不敢耽誤。”

霍都躬準備退下,目卻忍不住掃過案上的食盒——桂花糕還剩三塊,橘也只了一顆,顯然黃蓉沒吃多,心裡那點剛下去的意又冒了上來。他滿心想留下來陪侍枕席,可也瞧出黃蓉今夜心思不在自己這兒,多半是要赴瓦肆里那男人的約,眼見自己今晚是沒了指,便低聲道:“若是姑娘沒別的吩咐,屬下這就去辦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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