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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蓉:請叫我黃軍師_(一六四)初辭古墓:寒玉辭塵,初赴人間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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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場景:終南山古墓深,寒玉床旁的燭火忽明忽暗,映得石壁上的劍痕泛着冷。小龍正對着銅鏡綰髮,髮式是最簡單的樣式,指尖捻着素銀簪,作輕得像拈起一片雪花——這是李莫愁臨走前留下的,簪頭雕着朵極小的蘭花,在燭火下泛着淡白的。)

穿着一素白,墨發如瀑般垂落在肩,銅鏡里映出的臉素凈得沒有一煙火氣,眉梢眼角帶着古墓特有的清冷,連綰髮的作都不慢的淡然。十八年來,見慣了石壁的灰、寒玉床的涼,聽過最多的聲響,是孫婆婆紡車的吱呀,見過最亮的,是祖師婆婆閨房裡夜明珠的冷輝。於而言,這與世隔絕的古墓,便是安穩的全部。

孫婆婆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,帶着點難得的雀躍,打破了古墓的寂靜:“龍姑娘,莫愁姑娘派人來啦!說是特意接你去襄住些日子,還讓那送信的小哥捎了話,說外面有好多新鮮景緻呢!”

小龍綰髮的手頓了頓,素銀簪懸在發間,目落在銅鏡里自己清冷的眉眼上,沒說話。想起李莫愁從前說的“外面的太是暖的”,可總覺得,暖不如冷來得踏實——古墓里沒有風吹,沒有日晒,更沒有塵世的繁雜,這樣的日子,不好嗎?

“不去。”輕輕放下銀簪,聲音像冰珠落玉盤,清泠泠的,沒帶半分波瀾,指尖無意識地挲着寒玉床的邊緣,那悉的涼意讓稍稍心安。

孫婆婆推門走進來,手裡着一封封蠟的錦函,快步走到邊,着手勸道:“你總該出去見見世面,總不能一輩子守着這古墓啊!那送信的老兒說了,襄春天有漫山的桃花,秋天滿巷子都是桂花香,還有能小老虎、小兔子的糖人,甜得能粘住牙齒呢!喏,這是你師姐給你的信,你自己看看,定是有好多話想跟你說!”

小龍遲疑着接過錦函,指尖到錦布的,與古墓的糙石壁截然不同。想起李莫愁婚前來古墓辭行的那天,紅着眼眶跪在師傅靈前,說“外面的人,不全是壞的”,說這話時,眼裡的,是古墓里從未有過的亮,像燃着一簇小小的火焰。

拆開錦函,展開信紙,李莫愁溫的字跡映眼帘。“襄城郭繁華,春日有漫山桃花,夏日有護城河菱荷……”一行行文字,像在眼前展開了一幅從未見過的畫卷,讓清冷的眼底,第一次泛起了極淡的漣漪。

孫婆婆見,連忙趁熱打鐵:“我都給你收拾好行囊了,不過是幾件你日常的,輕便得很。那老兒還說,路上會好好照應你,到了襄,莫愁姑娘早把住備好了,你要是住得不習慣,咱們再回來,好不好?”

小龍低頭看着信紙上“姐姐帶你看遍這人間煙火”的字樣,又看了看孫婆婆滿是期待的眼神,想起李莫愁眼裡的,心裡那道堅守“安穩”的防線,悄悄鬆了。沉默了片刻,終於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依舊清淡,卻多了一不易察覺的猶豫:“……那,便去看看吧。”

孫婆婆頓時笑開了花,連忙拎起早已備好的小包袱,遞到手裡:“哎!這就對了!咱們這就,別讓外面來的人等急了!”

小龍接過包袱,指尖到布料的,跟着孫婆婆往古墓外走。路過祖師婆婆的靈位時,停下腳步,深深鞠了一躬,指尖在靈位邊緣輕輕拂過,像是在無聲告別。走出古墓石門的那一刻,傍晚的夕正斜斜掛在山尖,金紅的落在素白的擺上,帶着從未有過的暖意,讓下意識地眯了眯眼——原來,外面的,不是夜明珠那樣的冷冽,是裹着溫度的,像孫婆婆冬日裡捂手的湯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