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場景：襄客棧客房。廊下燈籠的過窗紙，在桌案上投下暖黃的暈，湯的熱氣漸漸散了，房間里只剩碗筷輕的細碎聲響。）

李莫愁垂着眼，一勺一勺慢慢喝完湯，瓷勺到碗底發出輕響時，指尖還下意識了勺柄。郭靖站在一旁，先前慌出來的細汗早幹了，卻沒提走的話，腳像釘在原地似的，目不由自主黏在上——

燈下的李莫愁實在好看。不是那種帶着怯意的青，是三十歲子沉澱出的嫵：眉峰微挑時帶着幾分韻，眼尾那顆淡紅的淚痣被暖染得了，沒了平日的冷意；鼻樑秀，瓣是天然的淡，方才喝熱湯時抿着，此刻微微鬆開，帶着點不自知的潤；連垂落的髮都像通了意，着脖頸到肩頭，出的鎖骨線條和，沒有的單薄，卻多了幾分勾人的溫潤。這般模樣，比陝西布莊里那些綉了金線的綢緞還顯緻，讓他看得忘了神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
他腦子裡糟糟的——一會兒閃回在藥鋪咬着忍疼換藥的模樣，一會兒又想起漢江渡口攥着角問“我和黃蓉誰”時的眼神，越想心裡越熱，目就更挪不開了。

李莫愁早察覺這道直白的目，起初還能裝作沒看見，等把湯碗推到桌角，見他還直勾勾盯着自己，終於沒好氣地抬眼：“郭大哥，你老盯着我看什麼？”

這話問得突然，郭靖沒來得及收回目，腦子一熱竟口而出：“看你……好看。”

話音落時，李莫愁先怔住了。從前誰敢對說這種着輕浮的話？別說當面誇“好看”，便是眼神多瞟半眼，的拂塵早甩過去了，定要打得對方鼻青臉腫、不敢再胡言。可此刻這話從郭靖裡說出來，沒有半分輕薄，只有憨直的坦誠，心裡竟沒半分惱意，反倒像被溫水浸了，得發慌。

兩人都僵了片刻。郭靖先反應過來，臉“騰”地紅到耳，連耳後都燒得發燙，正想找話辯解，卻聽見李莫愁輕聲說：“時候不早了，郭大哥還是回房歇息吧，免得……免得旁人看見又說閑話。”

這話像細針，醒了郭靖的恍惚，可看着李莫愁垂着眼、耳尖泛紅的模樣，一熱意突然從心口往下竄，竟不控地起了反應。他瞬間慌了神，只覺得這念頭對不住李莫愁，更對不住黃蓉，腦子一熱，抬手就往自己臉上“啪”地扇了一掌，力道沒輕沒重，臉頰瞬間紅了一片。

這一掌來得猝不及防，李莫愁猛地抬頭，正想開口阻攔，目卻不經意掃過郭靖下——他下意識攥着角往下，可那明顯的弧度哪裡藏得住。李莫愁像被燙到似的，猛地別開眼，臉“轟”地紅，連脖頸都泛着滾燙的熱意，指尖攥着桌布絞出深深的褶皺，連呼吸都了：“你……你快回房！”

郭靖本就得無地自容，被這反應一激，更是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，哪裡還敢多說一個字？只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幾乎是逃一般轉往外走，連門帘都差點掀翻，留下李莫愁一個人在屋裡，對着滿室暖黃的燈，心跳得快要衝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