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軍的糧車滾滾前行，馬蹄揚起的塵土裹着糧食燃燒後的焦糊味，在宋國土地上蔓延。曹復騎在戰馬上，腰間的魯公劍隨着顛簸輕響，耳邊卻不斷傳來士兵的竊竊私語。

“現在百姓都在罵咱們，說咱們是搶糧的強盜……”

“可不是嘛，好多流民見着咱們就跑，明明沒搶他們的東西。”

這些話飄進耳朵，曹復眉頭微蹙。他抬手扯了片路邊的野草，在手裡慢慢碎，苦的沾着掌心的汗。

叔方策馬跟上來，臉上帶着難，手指反覆挲着劍柄：“安國君，屬下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
“說。”曹復頭也沒回，目落在前方的村落。

“咱們搶宋國糧倉，本是為了耗其國力，可現在名聲傳得太臭了。”叔方低聲音，“魯國是儒學發源地，最講周禮教化，境的士人都在議論，說咱們背棄禮樂，縱容士兵劫掠，怕是會被人抓住把柄秋後算賬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戰國雖，可輿論也能殺人。宋國那邊正到散播謠言，說咱們‘屠城掠糧，無惡不作’，周邊小國的百姓都怕了，萬一聯合起來反抗，對咱們不利。”

曹復心裡一沉，指尖的野草碎末簌簌落下。他倒是沒顧及這些，只想着速戰速決，卻忘了魯國的文化基——儒學重仁政，周禮講教化，這樣的“掠奪”之名，確實會搖國人心。

“你說得對，是我考慮不周。”曹復勒住馬，轉頭看向叔方，“戰爭是殘忍，可咱們是為了魯國，不是為了做強盜。民心向背，才是本。”

他翻下馬，走到路邊的流民聚集地。幾個衫襤褸的百姓在樹後，眼神里滿是恐懼，懷裡抱着瘦弱的孩子，地上放着空空的陶碗。

曹復撿起一塊乾淨的粟米餅，遞了過去。流民嚇得往後，半天沒人敢接。他把餅放在地上，後退幾步，聲音放緩：“我們只搶宋國公倉的糧，不搶百姓的一針一線。之前多有驚擾，是我們的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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