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醒悟太遲，罪孽已生。”曹復的聲音有些沙啞，結滾了兩滾，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。

“我不敢再留姓名，只盼這無名之能減幾分心的愧疚——我怕這世間的罵名會纏我到九泉之下，讓我死後都不得安生。”

“我真的後悔了，後悔造出這些工藝。”

“若它們從未存在，或許百姓還能些戰火與奴役之苦。”

“可我又捨不得，捨不得這些傾注了半生心的造就此湮滅，捨不得我那‘讓天下人得安穩’的初心，就這麼散了。”

李岩的眼睛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，小手攥着角，指節泛白，聲音帶着哭腔卻刻意低，怕驚擾了先輩的魂靈：“這位爺爺一點都不可憐，他很好。”

“他只是太想幫百姓了，才會難過。要是我們能幫他實現心愿就好了。”

“終究還是狠不下心，便託付給後世弟子：務必守好這些技藝。”

“等一個真正心繫天下百姓、能扭轉乾坤的君王出現，等未來世道清明之時，再將這些工藝拿出來，圓我當年想造福世人的初心。”

曹復念完最後一句，只覺得懷裡的圖紙彷彿有千斤重，每一張都浸着先輩的心與不甘。

腦海中紛的念頭突然串聯線——原來那些“遠超時代”的工家科技，都出自這位無名前輩之手！

他筆下的“化外之魂”，是穿越者獨有的悵惘；“與現世不同”的疏離，是異世者藏在心底的孤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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