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艦的舷窗剛映出霜燼域的廓，艙溫度就驟降了十度——原本流轉的暖被艙外暗冰雲吸走大半，連控制台的指示燈都裹上了層薄冰。承暖珠在樞紐頂端劇烈震，表面冰棱紋路泛着的熒藍，像被凍住的螢火蟲，勉強在舷窗外投出片扭曲的。柯林手指飛快敲着檢測儀，屏幕上跳紅的信號刺得人眼疼：“暗冰雲度是之前的三倍！火山群每0.5秒發次求救信號，可能量全被冰雲吞了，連岩漿脈的餘溫都快測不到。”

阿羯走過去，指尖輕輕了承暖珠，珠子上的裂痕沾了點掌心的溫度，竟出微弱的紅。“阿凜的星圖說過，霜燼域的火山是‘星帶暖源’。”低頭着腕上的冰棱珠，聲音裡帶着點急，“岩漿脈里的燼霜晶能存熱能，可暗冰雲像鐵蓋子似的扣着，連火山口都凍了冰疙瘩，哪還能呼吸？”小暖這時舉着新編的星草鏈跑過來，鏈上串着的熒火碎片還留着暗晝域的餘溫，熒沙珠突然“啪”地炸出綠火花，正好落在承暖珠上：“珠子在指方向呢！你看——最亮的地方，就是暗冰雲最薄的缺口，底下肯定是融火！”

粥房裡早飄出了熒藍蒸汽，張叔正拿着長勺不停攪鍋里的粥，額角的汗剛冒出來就凝了霜。鍋里的“融燼粥”泛着奇異的澤，沉在底的融岩酶是柯林凌晨從火山岩樣本里磨的，顆粒細得像，卻總粘在鍋壁上。“得用熒火晶碎屑勾着它化。”張叔往鍋里撒了把暗晝域帶的熒火晶渣，粥瞬間泛起層熒藍波紋，“火山岩怕暗冰，可融岩酶遇熱會順着粥香‘跑’，能引着岩漿往暖流——這粥得熬夠半個時辰，不然暖勁散了，到了冰雲里就冰碴子。”

柯林在艦首忙得滿頭汗，手裡拿着塊霜燼域特有的磁礦石，正往“燼霜稜鏡”上拼。稜鏡的框架是用Gliese-12b的冰棱熔鑄的，着冷，磁礦石拼上去時，還得用承暖珠的烤着，不然一沾就凍在一起。“稜鏡角度得卡准。”他抬頭看了眼舷窗外的，“等會兒對準暗冰雲缺口，把承暖珠的折破冰刃，先炸個出來，不然星艦本進不去。”

星艦剛扎進暗冰雲，整艘船就像被扔進了冰窖——暗冰顆粒裹着刺骨的寒氣往艙里鑽，通風口很快就堵滿了冰碴，承暖珠的被得只剩乒乓球大小，檢測儀“滋啦”響了聲，直接黑了屏。小遠手想按重啟鍵，指尖剛到按鈕就被粘住，扯下來時帶了點紅：“冰太凍了！連金屬都粘手。”阿羯沒說話，抱着寒晶琴蹲到艙門邊，琴剛靠近艙壁，就結了層白霜。深吸口氣，指尖搭上琴弦，故意把暗晝域學的熒火調改了改，加了點暖勁——這是連夜編的“融霜調”，琴聲剛飄出去，艙外暗冰雲竟泛起了漣漪。

“有靜！”小暖突然指着舷窗，只見暗冰雲深，一點熒藍正慢慢往這邊挪，像在黑夜裡找路。沒過多久，那點越來越近，眾人看清了——是個裹着破防火斗篷的年，斗篷下擺全是冰碴，手裡攥着塊暗黑的石頭，正踩着冰棱往星艦爬。年爬進艙時，凍得連話都說不利索，只把手裡的石頭遞過來：“我是阿燼……融火的守護者……這是燼霜晶……早就暗了……”

張叔趕舀了碗剛熬好的融燼粥，吹涼了遞到阿燼手裡。阿燼捧着碗，手指凍得泛紫，小心喝了一口，眼睛突然亮了——碗里的粥香裹着暖，順着嚨下去，連凍得發疼的胃都暖了。他手裡的燼霜晶像被喚醒似的，慢慢出點紅，先是，後來竟連了片，把他的臉映得通紅。“暖……能化暗冰！”阿燼聲音都帶了哭腔，“以前我們只能啃凍的岩果，喝融了冰的雪水，哪嘗過這麼暖的粥？連骨頭裡的冰都像要化了。”

他剛說完，艙外突然傳來“咔嚓”的脆響——阿燼手裡的燼霜晶紅暴漲，竟穿了舷窗，直直照向暗冰雲。暗冰雲像被燙到似的，裂開了道半米寬的，冷風裹着冰碴灌進來，卻沒再讓艙溫度下降。“快跟我來！”阿燼抓起星草鏈，拉着阿羯就往艙門跑，“融火就在底下，族人們還等着呢！”

眾人跟着阿燼穿過冰，才看清底下的景象：融火是個巨大的岩，岩壁上嵌着無數暗掉的燼霜晶，角落裡着十幾個裹着斗篷的族人，手裡都攥着發黑的燼霜晶。阿燼舉着粥碗喊了聲，族人們眼睛瞬間亮了，紛紛圍過來。張叔把粥桶遞過去，一碗碗融燼粥分下去，岩里的紅越來越亮——那些暗掉的燼霜晶，竟全被粥暖醒了，像星星似的嵌在岩壁上。

柯林這時扛着晶簇走到岩深，那裡是火山群的岩漿脈口，此刻凍得像塊黑鐵。他把混了磁礦石和融岩酶的晶簇進脈口，晶簇剛到岩壁，就泛出熒藍的。“暖樁能把粥的暖鎖在岩漿里。”他了汗，看着晶簇的慢慢滲進脈口，“以後就算暗冰雲再刮，也吞不走這裡的暖。”小暖把星草鏈掛在承暖珠上，鏈上的燼霜碎片和冰棱珠互相映，將岩漿脈剛冒出來的暖，反到岩每個角落——原本凍僵的岩漿脈，竟慢慢出了橘紅，岩壁上的冰碴“滴答”往下掉，化了水。

承暖珠在岩頂端轉了圈，表面的影又添了新景：暗冰雲裂開的裡着紅，火山群的岩漿脈泛着橘暖，阿燼舉着燼霜晶的笑臉格外清晰，和Gliese-12b的冰繭、塵渦帶的塵核、暗晝域的能樹纏在一起，像串發的項鏈。遠的暗冰霧裡，更多紅點點亮了起來——是其他融火的族人，舉着燼霜燈，循着粥香和琴聲往這邊趕。阿燼把新串的燼霜珠掛在星艦的桅杆上，珠子的紅在暗冰雲里格外顯眼：“以後看見這紅，就知道霜燼域的家人在等你們送暖。”

星艦往回走時，阿羯趴在舷窗，看着暗冰雲里的紅越來越多，和Gliese-12b的紫、塵渦帶的暗紅、暗晝域的藍纏在一起，像條在星空中流的暖河。粥房裡，張叔又往鍋里加了新磨的融岩酶，蒸汽裹着熒藍的粥香飄到樞紐，和承暖珠的一起，往更遠的星空飄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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