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當他的指尖到那微溫的岩石凹槽時，整個人卻如遭雷擊。

這弧度，這位置，竟然比他父親每年祭天時畫在羊皮上的還要準三分。

他猛然想起時，祖母曾拽着他的耳朵叮囑：“星歪一日，羔死百隻。記不住母駝星的位置，你就別想帶兵。”

就在他進退兩難時，一個佝僂的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後。

老篾匠烏力吉像是從石頭裡長出來的一樣，他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，遞過一塊還帶着餘溫的石片，空的眼窩對着拔灼，語速緩慢卻篤定：“小友，既然認得這顆星，可願為薛延陀的牧民……補上這一筆？”

石片上，刻着一道斷掉的弧線，那是“駝星”的運行軌跡，是通往北境極寒之地唯一的導航圖。

拔灼的結狠狠了一下，他看着周圍死士們那一張張充滿敬畏、甚至有些搖的臉。

有人低聲嘀咕：“那是咱們家去年走失駝群的方向……原來是因為星位看差了？”

鬼使神差地，拔灼接過了那截炭條。

他原本是來殺人的，現在卻像個被夫子揪住錯的小學生，滿頭大汗地對照着記憶，在石片上小心翼翼地添上了一道弧線。

黎明的第一縷穿過薄霧時，星圖崖下的畫風已經徹底跑偏了。

二十名薛延陀死士正一腳深一腳淺地蹲一圈，有人甚至放下了橫刀，用刀尖在雪地上瘋狂演算《星野策問》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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