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酸菜的味道

風信子的肚子不再蠕了。的臉穩定了，從蒼白變了微微的，也有了些。的呼吸平穩了，不再急促，不再斷斷續續，而是一種均勻的、像正常人睡覺一樣的呼吸。睡著了，靠在崔三藤的肩上，睡得很沉，像很久沒有睡過覺一樣。

崔三藤沒有。讓風信子靠着，一隻手摟着的腰，另一隻手輕輕拍着的背，像哄一個孩子。的眉心銀藍的芒在暮中微微閃爍，像一顆星星嵌在額頭上。

吳道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石桌前，把手按在風信子的肚子上。他的掌心覺到了一種微弱的、有規律的跳——不是心跳，不是脈搏，而是幽冥蓮的在呼吸。它吃飽了。胎鬼的被它吃乾淨了。現在它在風信子的肚子里，像一條吃飽了的蛇，盤在一起，一不。

他把手進風信子的肚臍，到了那白的小東西。它很，但比之前了一些，像是吃飽之後變結實了。他住它，輕輕往外拉。它出來了，從肚臍里一點一點地出來，白的，的，細細的，只有筷子那麼，一尺來長。和之前鑽進去的時候相比，它變了一些，變了一些，從白變了淡淡的灰——那是胎鬼的被它消化之後留下的。

他把從風信子的肚子里完全拉了出來，放在石桌上。在石桌上扭了幾下，然後不了。它的表面開始乾枯，從變得糙，從灰變得灰白，從灰白變得蒼白，最後化了一撮灰白的末，被風吹散。

風信子的肚子癟了下去。不是一下子癟的，而是慢慢地、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，一點一點地癟下去。青筋消失了，肚臍了回去，皮恢復了正常的。的不再腫脹，不再變形，恢復了正常人的樣子。

睜開了眼睛。黑亮黑亮的，像兩顆黑葡萄。看着崔三藤，笑了，角咧開，出一排整齊的白牙。

“三藤，肚子了。”

崔三藤的眼淚掉了下來。把臉埋在風信子的肩膀上，哭得渾發抖。風信子出手，輕輕拍着的背，像哄一個孩子。

吳道走進廚房，盛了兩碗粥，端出來。粥是涼的，小米粥，稠稠的，金黃的。他把粥放在石桌上，又去灶台底下把那壇酸菜拖出來，夾了一碗酸菜，放在粥旁邊。筷子擺好，碗擺正。

“吃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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