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。

天亮的時候，最後一個骨架子被一尊石像踩碎了。碎骨頭散了一地，白花花的，像是下了一場大雪。幽綠的火焰滅了，那些綠一盞一盞地熄滅，像是有人在吹蠟燭。

從雲層的隙里下來，照在山坡上，照在那些碎骨頭上，照在那些石像上。石像在下閃閃發，青灰的石頭被鍍上了一層金邊，像是穿了一件金的裳。

它們站在那裡，一不，像一座座雕塑。然後，它們開始碎了。不是一下子碎的，而是一點一點地碎的。先是從腳開始，腳趾碎了，腳掌碎了，腳踝碎了。然後是小，膝蓋，大。然後是，口，肩膀，手臂。最後是頭，臉，眼睛。

它們碎得很慢，很安靜，沒有聲音，像是在說再見。

崔三藤走到最近的一尊石像面前，蹲下，看着它。石像的臉已經碎了一半，只剩下一隻眼睛。那隻眼睛是石頭刻的，沒有瞳孔，沒有，只有一道淺淺的凹痕。但崔三藤覺得，那隻眼睛在看。

“謝謝。”出手，了石像的臉。

石像的角微微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然後，它碎了。化作一堆末，被風吹散，飄在空氣中，在下閃閃發，像是一場金的雨。

崔三藤站起來，看着那些末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道哥，它們走了。回家了。”

吳道走到邊，和並肩站着，看着那些末在中慢慢飄散。風從山谷里灌進來，嗚嗚地響，像是在送行，又像是在唱歌。

院子里，侯老頭從後院跑出來，看見滿地的碎骨頭，臉白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復了。他拿着掃帚，開始掃院子里的碎骨頭，咔嚓咔嚓的，像是掃落葉。敖婧從地下室跑出來，懷裡抱着小猴子，跑到吳道面前，仰着臉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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