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一章 沉眠之室

地下湖泊重歸死寂。

九淵鬼母崩解後的塵埃與殘魂微，緩緩沉墨漸褪的湖水深，如同為這片穢水域舉行了一場無聲的葬禮。岩壁上那些滲着黑紅污漬的古老符文，在鬼母消亡後，似乎也黯淡了幾分，但那縈繞不散的、混合著水腥與鐵鏽的腐朽氣息，並未完全散去。

吳道盤膝坐於一靠近水道出口的石柱基座上，閉目調息。面依舊蒼白，但呼吸已漸趨平穩悠長。混沌道種在他丹田緩緩旋轉，如同被風暴肆後的海面，雖不復往日沛然，卻正以一種堅韌的韻律，吸納着周圍水脈中殘存的、相對純的靈氣，同時將侵的最後一“淵墟”邪力徹底磨滅、轉化。他視自，經脈中幾因強行催谷而出現的細微裂痕，正在混沌氣與“醫”字秘的雙重滋養下緩慢癒合，雖非一時之功，但已無大礙。

崔三藤坐在他側稍後，正小心地為綺羅理手臂上一道不慎被鬼母手邊緣掃過的傷口。傷口不深，卻泛着不正常的青黑，邊緣皮微微翻卷，有細小的黑芽試圖蠕生長，散發出淡淡的寒腐臭。那是被鬼母手上附帶的“淵墟”穢氣所蝕。

“忍着點。”崔三藤低聲說，從隨皮囊中取出一個碧玉小瓶，拔開塞子，倒出許淡金的末在掌心。那末散發著濃郁的、帶着與草木氣息的暖香，與周遭冷環境格格不。“這是用長白山巔的‘朝金盞花’花，混合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年的‘祖靈骨’煉的‘破穢金鱗散’，專克穢毒。”

將末均勻撒在綺羅傷口上。末及皮的瞬間，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響，如同熱油濺水。綺羅微微一，額頭滲出細冷汗，卻咬牙關一聲不吭。只見傷口那些青黑迅速褪去，翻卷的皮恢復常，蠕的黑芽如遇烈，迅速乾癟化作黑灰剝落。不過幾息，傷口便已止收口，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
“多謝崔家主。”綺羅臉稍緩，聲音依舊虛弱。

“自家姐妹，不必客氣。”崔三藤收起玉瓶，又取出一枚龍眼大小、通瑩白的丹丸遞給，“這是守藏長老給的‘苓補心丹’，最能固本培元，安定神魂。你方才施展‘引渡黃泉’，消耗的是本源通幽之力，需好生調養，不可留下患。”

綺羅依言服下丹藥，盤膝運化藥力。

崔三藤這才轉向吳道，目落在他依舊染的襟和略顯蒼白的側臉上，眼中憂未褪。取出一方浸過溫泉的帕，輕輕拭他額角細汗與下頜未凈的跡，作細緻而自然，彷彿已做過千百遍。

吳道睜開眼，眸中混沌氣斂，恢復清明。他握住微涼的手，低聲道：“我沒事，皮震，氣息有些不順罷了。倒是你，強行施展‘封魂怨’，又長時間維持‘鎮魂’蓮華，神魂負荷不小。”說著，反手扣住腕脈，一縷純溫和的混沌氣渡，幫梳理有些紊的靈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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