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章 幽淵鬼母

鱗水道的水，與外界截然不同。

清澈、冰涼，卻不帶外界海域那刺骨的寒與粘稠的魔染氣息。水流湍急，自幽深不可測的前方湧來，撞擊在的岩壁上，發出低沉持續的轟鳴，在這封閉的空間不斷回，彷彿某種古老巨沉睡中的脈搏。岩壁上的符文雖已模糊，仍散發出微弱卻堅韌的制之力，如一層無形的濾網，將絕大部分污穢邪氣阻隔在外，只餘下水脈本純的靈與萬年孤寂的寒意。

吳道扶着崔三藤，靠坐在一岩壁略微凹的乾燥。此高出水面尺許，是水道中難得可暫歇的落腳點。綺羅警惕地守在數丈外的水道拐角，通幽真印碎片懸浮於前，七彩幽如漣漪般緩緩擴散，探查着前後方更遠的靜。

崔三藤臉依舊蒼白，方才強行施展“醒靈歸源”，通並短暫喚醒被魔染侵蝕的珊瑚殘靈，對自靈與神魂的負荷遠超預期。此刻閉目調息，眉心蓮印芒明滅不定，靛藍之已褪回溫潤銀白，卻顯得有些黯淡。薩滿靈力消耗過度後，那種與天地萬深層連接帶來的“共”尚未完全平復，能約“聽”到水道岩壁深，那些古老符文中殘留的、微弱的龍族嘯與靈嘆息，也能模糊應到水道前方極遠，那如淵如獄的龐大黑暗與惡意。

吳道半跪在側，右手食中二指併攏，虛點在眉心前三寸。指尖不見華，卻有一極為微、和、充滿生機的混沌道韻緩緩渡。這不是尋常療傷靈力，而是他以“醫字秘·探微”察靈力流轉滯礙與神魂疲憊節點後，調混沌道種新近融合的、蘊含鎮海眼溫養之力的蔚藍靈韻，進行的針對蘊養。

“覺如何？”吳道聲音低沉，目專註地落在微微的睫上。

崔三藤緩緩睜眼，眸中帶着一疲憊後的清，對他輕輕搖頭：“無礙，只是靈力一時空，神魂有些過載。調息片刻便好。”頓了頓，聲音更輕，“道哥，這水道…給我的覺很奇怪。制確實在阻擋外界魔染，但水道本…好像也在‘生病’。前方有種…非常古老、非常悲傷，又極其暴戾混的‘存在’。”

吳道收指，取出一枚守碑長老給的“定魂香”，指甲挑下米粒大小一點，指尖混沌氣一，香末無火自燃，騰起一縷極淡的、帶着松柏清氣的青煙。他將青煙引至崔三藤鼻端：“凝神，先穩住自。無論前方是何，我們總要去面對。”

定魂香的氣息鼻，崔三藤神微微一振，眼中疲憊散去些許。依言閉目，配合藥力，運轉薩滿基礎心法，加速恢復。

吳道站起，走到水道邊緣，凝視着湍急奔流、卻清澈得近乎詭異的河水。歸墟之瞳悄然運轉，眸底混沌氣旋流轉，試圖穿水流，看清水道深更真實的景象。

在他眼中，清澈的水流顯出另一重樣貌。無數細微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線，如同活般在水中隨波逐流，方向統一地指向水道前方。這些暗線並非純粹魔染，更像是某種被高度濃的“怨念”、“死氣”與“水脈煞”的混合，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約束、引導着，匯向同一個終點。而水道兩側岩壁上的古老符文，除了阻隔之能，似乎還有一種極晦的…“輸送”或“引流”的功用，正將這些暗線聚集起來，送水道更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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