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六章 甲玄機

靈背山地底深的震與轟鳴，隨着山魄“玄戊”的徹底沉寂與魔染之力的消退，漸漸平復。殘破的地中，土金的靈餘韻仍如薄霧般瀰漫，帶來溫暖與安定。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腥甜香與魔染腐臭，已被山魄本源凈化了大半，只餘下岩石與塵土的氣息，以及淡淡的、屬於地脈深的清涼水汽。

吳道在綺羅攙扶下，尋了一塊較為平整、未污染的石台坐下，閉目調息。方才那番“心印合山”，引導浩瀚地脈之力滌盪污濁，對他而言不啻於凡人之軀搬山嶽，心神與道韻的消耗已近極限。此刻鬆懈下來，只覺四肢百骸無一不痛，神魂深傳來陣陣空乏的眩暈，連混沌道種的旋轉都變得滯緩慢。但他心湖深，卻因方才與山魄共鳴、疏導天地的那份宏大驗，而留存着一奇異的澄明與悟，如同一顆深埋沃土、終見天的種子，悄然孕育着新的生機。

崔三藤第一個衝到他邊。沒有多言，只是蹲下，將手掌輕輕在吳道後心。薩滿靈力溫潤如春泉，帶着自然的療愈與安之意，緩緩渡他近乎乾涸的經脈。同時，仔細檢查着吳道的面、眼神、呼吸，眉心蓮印流轉着關切的芒。

“道哥，你……”聲音微哽，帶着後怕與心疼。

吳道睜開眼，給了一個勉力的、安的微笑：“無妨，力竭而已。那‘心印’之法，還需時間悟消化。三藤，你自己可還好？”他注意到崔三藤髮凌，襟上沾着塵土與幾點暗紅，氣息也有些起伏不定，顯然在外接應、與魔染爪牙周旋時，也經歷了一番苦戰。

“我沒事，都是些皮外傷。”崔三藤搖頭，取出隨攜帶的薩滿藥膏，小心塗抹在吳道幾因靈力衝擊而皮皸裂的手腕與額角，“張天師他們在外牽制主力，魔染陣法崩潰後，那些守衛便不氣候了。”

另一邊，守藏、守碑等靈長老正指揮着傷勢較輕的弟子，收斂地中那些不幸遇難者的骸（多為在儀式中被獻祭的靈弟子與量魔染爪牙），清理殘破的法壇與戰鬥痕迹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疲憊、悲傷，卻又有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堅定。經此一役，靈一脈損失慘重，高層折損近半，弟子傷亡更是不計其數，但傳承的火種終究是保住了，背山核心也重歸安定。

張天師、蜀山長老、青城掌院等人也各自調息療傷，同時警惕地戒備着四周，以防有網之魚或意外變故。見到吳道蘇醒並能開口說話，眾人才算真正鬆了口氣。此戰若無吳道關鍵的兩步棋——潛穩住鎮海眼、喚醒山魄玄戊——後果不堪設想。
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地口傳來一陣。數名靈弟子用簡易擔架抬着一位氣息極其微弱、卻已恢復清醒的老者，在幾位長老的簇擁下，緩緩步地中心。

那老者鬚髮皆白，面容枯槁得如同千年老樹的樹皮，深陷的眼窩中卻閃爍着如星火般堅韌明亮的芒。他着殘破的、沾滿污與塵土的法袍，口一道深可見骨、邊緣焦黑的傷口已被簡單理，仍有黑氣試圖滲出，卻被他自一凝練厚重的土黃靈死死制着。正是先前被困于歸墟塔中、生死不明的靈一脈真正領袖——玄甲長老！

“師兄！”守藏、守碑等長老連忙迎上，聲音哽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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