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斷牆缺口灌進來，帶着灰燼的顆粒拍在臉上。陳默靠着混凝土塊，左耳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，外面的世界被了真空。他能覺到氣流拂過皮的微，卻聽不見任何聲音。

右眼還在閃。

銀白的齒狀紋在眼白里一明一滅，像老舊電路板上的信號燈。每一次閃爍，腦就響起一道電子音：“剩餘失控概率43%。”

不是耳朵聽見的。

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字句，清晰得如同自己在讀代碼。

他眨了眨眼，試圖用視覺捕捉周圍的變化。趙鐵山的影已經不在前方，只有遠塵煙翻滾，幾道機械翅翼的廓在高空盤旋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到左耳外沿的痂，溫熱的仍在緩慢滲出。

這不是幻覺。

也不是系統提示。

他咬破舌尖，腥味在口腔擴散。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。程序員的本能立刻啟——他在腦中建立了一個簡單的反饋模型：每次右眼閃，那串數字就減0.1%，同時視野邊緣會出現短暫重影，彷彿多個時間線的畫面在疊加。

“這不是預警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聲音低到連自己都覺不到震，“這是倒計時。”

話音未落，地面傳來輕微震。

皮鞋踩碎石的聲音由遠及近，節奏穩定，不急不緩。他沒抬頭，但眼角餘鎖定了那道白實驗服的下擺。陳詭站在兩步之外，單片鏡對準他的面部，鏡面不斷滾着細小的數據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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