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應該回去。

但好像又突然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

的阿耶死了，的阿娘跟着殉了。

的小弟尚且活着，卻也被人折斷了一條。

偌大個鼎盛世家眨眼化作了一盤散沙，的娘家沒了，也再回不到那座生長了十七年的小院。

謝家那裡倒是還能回得，府那方種滿了花的小汀也還在。

但當初陪着一株一株種下那些花草的人已經走了，才三個月大的孩子葬在那裡，那平素溫的好脾氣的婆母，也跟着的兒孫一同去了。

只剩下一個愈漸老邁了的公爹——一個眼見着日益孱弱枯槁下去了的公爹。

想，應該回去陪陪謝郎還留在世上的最後一位至親。

可卻又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樣一個孤苦的、近乎失了生志的伶仃老人。

人茫然的拚命睜大了眼睛，不知覺間便隨着小路走上了江邊。

歙州的風颳得嚨里咸津津的，像是滲了，白慘慘的日打在半乾的江水裡，那晃得眼珠生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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