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君令平素是個溫斂的丈夫，由是表在他那些信中的緒也總是溫和矜持又滿帶小心的。

回看着那信中的字句，試圖補全還沒能寫完的回信——直至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謝郎或許才是世上那個真正“”的人。

是的，他是的。

只是他的意都藏在了角落裡，散在他們相時的每一個日夜中。

在痛苦追問的耶娘為什麼不“”的時候，那早便如和風或細雨一樣將緩緩浸潤——只是和風細雨一向都是太過溫的東西，在擁有時渾然不覺，只待失去的那日方能陡然發現。

——他是的。

但是他已經死了。

這認知忽地令人絕起來。

空而發直的雙眼木然向妝奩上潔如舊的銅鏡，鏡中映照出人枯槁又憔悴不堪的容。

正茂的青春像是在一夕之間便竄逃了大半，麻木地拾起那隻鑲着金與玉珠的發梳，近乎夢遊似的為自己綰了個簡單的素髻。

為送葯的小侍推門瞧見這幅模樣，不由得半是悵然、半是惋惜地泄出聲低低的嘆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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