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‘善’……沒有鋒芒？”

哀魄喃喃，平素滿是滄桑風煙的瞳渾然不加掩飾地湧現出大片迷茫。

蘇長泠見此緩而慢地長長吐出口氣來，垂下眼睫，那話也不知是在說給伏矢，還是在說給自己：“是的，伏矢。”

“你的‘善’太過，太過沒有底線。”

“毫無底線的善念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——那會滋長人們的野心與貪婪，當然，這裡大約還有部分問題要歸咎於你的母親，只告訴你要如何為‘善’，卻沒告訴過你要如何當一個真正的‘人’。”

“什麼……沒告訴我過要如何當一個真正的‘人’？”哀魄迷茫得愈發厲害，不大能明白在說些什麼，但直覺卻又告訴，那是對的。

“意思就是，‘人’是有原則和底線的，但你母親在教你要行善時，卻忘了教給你該如何保住自己的底線與原則。”劍修說著輕輕晃了眼瞳，“或許是覺着你不會忘掉自己的原則底線。”

“亦或許是，覺着依着你與你夫婿的份地位，不會有那麼不長眼的人將這些腌臢事捅到你的面前來。”

“但忘了，這世上的一切都不是一不變的。”

——王朝會更迭，從前居高位上的世族也會一朝被新君貶谷底。

人是會死的，人心也是會改變的。

倘若沒了那些人——的夫婿、兒子，以及那些終其一生都忠心侍奉於的奴僕——倘若沒了這些人守在側，那麼，為一個毫無底線的“善人”，無疑便會變眾人眼裡的一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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