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這聽起來很像是被細紗布絞了四五次的綠豆糕。”

程映雪沉着咂了咂——說到質地緻沒有氣泡，就突然想起來娘做出來的綠豆糕了。

那綠豆沙絞得，可比街上最老的那家點心鋪子里賣的還要細！

“看着確實有點像。”聽到這比喻的老墨工咧一笑——他並不會因着小姑娘將他們杵搗好了的墨團比作糕點而生氣，相反，他覺着這姑娘想到的例子非常生妙，很適合拿來給以後的學徒們舉例。

——畢竟，憑腦袋去幻想那個“緻如玉、渾無氣泡”是很麻煩的，但若換“斷面像上等的餡點心一樣細膩”，這大家基本都能迅速理解到位。

“不過，綠豆糕裡面沒那麼多膠質，抿起來多還有些沙沙的——說是加了飴糖的白蓮蓉可能更形象點。”順着程映雪思路繼續向下想去的老墨工抿着提出個小小意見，小姑娘聽罷略一沉思：“也是，而且白蓮蓉咬起來也更有存在些。”

“是這樣的。”老墨工頷首，遂滿目期待地盯了小姑娘的麵皮，“那，程姑娘，咱們坊中冬日給墨團保溫的措施就是這些了——您看您還有別的問題沒有。”

“沒有的話，小人先繼續打掃房間去啦？”

“沒有了，老先生，麻煩您啦——您快去忙罷。”程映雪搖頭，話畢小心拉上了那扇糊着厚窗紙的窗。

看得出來，坊中墨工們對這屋各式保溫措施布置得都十分細緻，不但四方牆角里架設的火盆炭盆位置是經過心計算的，就連這糊窗戶的紙和那門上設着的棉簾，也都是加厚特製的。

——想要順順利利地做出一方好墨，可真是夠不容易的吶。

小姑娘如是想着，一面轉頭朝着院中杵搗得正熱火朝天的墨工們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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