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杵在桌子上、勉強維持着他平衡的雙臂已痛到麻木，他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紅，他視野被汗水浸的昏花而模糊——

有那麼幾個瞬間，他真的生出過想要就此放棄的念頭——左右他的寒氣已被仙長徹底剝離，左右他已在那素輿上渾噩着渡了四千多個日夜……

左右他早便接了自己終其一生，也只能是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廢——堅持不住那就至此放棄，大不了他重新舍了這一雙，重新將自己困鎖進那名為“廢人”的牢籠。

……他早在七八年前就已認命了，不是嗎？

沈初星眼中遏制不住地升起一線恍惚，他掌下一松，本就乏力了的腳立時趴趴的跌跪下去。

瘦到幾近皮包骨的膝蓋地發出一聲巨響，在牆角里的程映雪三人被那靜鬧得渾一，平素心的藏青袍子小道士更是近乎本能地想要起扶人——

“讓他自己起來，誰都不許幫他！”覺察到那點異的蘇長泠倏然抬眼，目冷冽鋒銳，宛如手中的三尺青鋒。

宋常應被這一句生生喝定在原地，他踟躕着看了看遠的，又轉頭瞅了瞅那磕跪在地上，不知究竟放沒放棄的瘦弱年，終竟咬着牙，重新坐回了原地。

——他知道蘇師妹是對的。

想救像沈二公子這樣弱多時、早早就“認命”的患者，從來軀殼易治，心障難醫。

且他那已滯了不知多個時日的經絡，也確乎是需要多多通。

能幫他渡得了這一關的，唯有他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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