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，秀岩城的天空被染了鉛灰。

腥味像一張無形的網，從城外的戰場蔓延開來，裹住了整座城池。守城的兵士們握長矛，臉蒼白地站在城樓上，目死死盯着城外瀰漫的硝煙。

街道上空無一人，家家戶戶都閉門窗，連平日里最吵鬧的孩也安靜下來，只有偶爾從門裡出的驚恐目，無聲地訴說著人們的恐懼。

城門口的跡已經乾涸，被馬蹄和車碾了暗紅的泥。幾隻烏在城牆上盤旋，發出沙啞的聲，像是在等待着什麼。一陣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塵土，也將那令人作嘔的腥味送進每個人的鼻腔。城樓上的旗幟無打采地垂着，往日鮮艷的紅在今天看來，卻像是被浸了一般，格外刺眼。

腥味越來越濃，彷彿要凝固在空氣里。連路邊的野草都像是被染了暗紅，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
秀岩城像是一座被死神籠罩的孤島，每個人都在等待着未知的命運。

顧沖坐在城樓，眼皮無力地耷拉着，一上午的激戰，使得他神經繃，直到現在也未能鬆緩下來。

田慕推門進來，顧沖猛然睜開眼睛，立刻站起來。

“顧大人，此戰我方傷亡三百餘人，其中死一百二十六人。”

顧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，帶着聲問道：“他們是怎麼死的？”

“皆喪命於城牆之上，慘死於箭之下。”

“我不是囑咐過你，讓兵士們躲在牆垛後，怎麼還會死了這麼多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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