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屹雷霆般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逐客令，如同重鎚砸在繃的弦上，卻沒有如他預期般，讓這兩個不速之客狼狽逃離，或者至有所收斂。相反，李霧和睿像是完全沒有聽到，或者說，聽到了，但選擇了徹底的無視。

他們站在那裡，如同兩棵系深扎、風雪不摧的樹，沉默，但存在驚人。幾年的商場搏殺和心煎熬，早已將他們淬鍊得不再是當年那兩個會被沈屹的氣勢輕易制的年。他們清楚，像今天這樣，能夠強行闖、面對面見到雲的機會，不會太多，甚至可能……這是最後一次。沈屹絕不會再給他們第二次“登堂室”的機會。

而把他們那套驚世駭俗、足以顛覆常人認知的“計劃”或“訴求”說出來的時機，更是稍縱即逝。一旦今天退去，下次再見，或許就是隔着律師、保鏢，或者更冰冷的現實壁壘。他們已經猶豫、等待、忍了太久，久到耐心幾乎耗盡，久到偏執的火焰將理智焚燒殆盡。不能再等了。

必須趁現在，把種子埋下去。無論這土壤多麼抗拒，氣候多麼惡劣。

李霧的目，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雲。他看着在沈屹懷裡抖，看着將自己小小一團，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。他看到驚懼，看到厭惡，看到的排斥和逃避。這讓他心痛，像有無數細針在心臟上反覆穿刺。但比心痛更強烈的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：這是必經的過程。打破現有的、看似堅固的平靜，撕開那層由沈屹編織的、名為“安穩幸福”的溫床，讓直面他們的存在，他們的“”，以及……那個從未想過、卻可能不得不面對的、荒誕的未來。

他上前一步，沒有在意沈屹瞬間更加冰冷的眼神和摟雲的作。他的目專註地落在雲低垂的、出一點蒼白臉頰的發頂上，聲音放得異常溫和，甚至帶上了一久違的、屬於“弟弟”的和懇求，與他剛才平靜到冷酷的默認姿態形微妙反差：

“姐姐，” 他輕聲喚道，語氣是商量的，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，“我們……聊一下吧。就我們兩個，好好聊一聊，可以嗎？”

他刻意強調“我們兩個”，將沈屹和睿都排除在外。他想創造一個相對“安全”、“私”的空間，一個可以讓他卸下部分偽裝、嘗試用“舊”和“新貌”打的空間。書房，那個曾經輔導他功課、他們有過短暫寧靜時的地方，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。

與此同時，睿也了。他沒有再看雲，而是將目轉向了臉鐵青、渾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沈屹。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，只剩下一種平靜的、甚至帶着點公事公辦的疏離。他微微側，對着沈屹，用同樣平淡而清晰的語氣說道：

“我們也需要聊一下。”

不是請求，是陳述。彷彿他們之間，有什麼重要的、必須當面釐清的“事務”需要理。

沈屹的膛因為抑的怒意而微微起伏。他看着眼前這兩個油鹽不進、我行我素的“瘋子”，只覺得太突突直跳。他不想讓和李霧單獨相，一秒鐘都不想！天知道這個心思深沉、偏執骨的李霧，會對着說出什麼蠱人心的話，做出什麼舉！心，又對他們心存複雜，萬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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