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淺深吸一口氣，迅速斂去臉上所有的異，重新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、帶着些許憂鬱和堅韌的溫婉面容。眼底深，卻掠過一道冰冷的、決絕的寒。

不會放棄的。無鋒的任務，從無退路。既然第一步的隔離效果不盡如人意，反而催生了更的聯繫（哪怕是以孩子的方式），那麼，的策略就必須調整了。

孩子……或許可以為新的突破口，也可以為更致命的武。只是，手段需要更秘，更……不計後果。

在心底，對着那個素未謀面、卻已為最大阻礙的蒼白子，輕輕說了一聲：

對不起了，林姑娘。

為了我的任務，也為了……我自己必須走下去的路。

擋路者，唯有清除。區別只在於，用什麼方式，在什麼時機。月將纖弱的影拉長，投在冰冷的地面上，那影子卻着一無聲的、蓄勢待發的凌厲。轉，裾拂過地面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條迴廊，彷彿從未在此停留，也從未聽過任何足以改變計劃的秘。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，算計的芒，比任何時候都要幽深。

徵宮那僻靜的廂房，近來總瀰漫著一揮之不去的、清苦與酸織的氣味。窗欞半開着，試圖進些新鮮空氣，卻驅不散室那因頻繁孕吐而殘留的、令人不適的氣息。

林卿半倚在床頭，上蓋着厚厚的錦被，卻依舊顯得形單薄得驚人。原本就纖瘦的臉頰更凹陷了幾分，下尖尖的，皮是一種缺乏的蒼白，近乎明，能看清底下淡青的管。的孕娠反應來得又急又凶，幾乎是剛剛確診不久，便開始了翻江倒海的折磨。吃什麼吐什麼，連喝口水都難以安穩，人眼可見地迅速消瘦下去，寬大的寢罩在上，空的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。

宮尚角幾乎日日守在這裡，理完角宮必要的公務便匆匆趕來，有時甚至直接將文書搬到外間理。他看着林卿吐得昏天暗地，額角滲出細的冷汗，渾力地蜷着，只覺得心如刀絞。那種無能為力的焦灼日夜灼燒着他，他恨不得能以相代，替承這所有的苦楚。他命人搜羅了無數止吐安胎的方子、食材，山珍海味、時令果蔬流水般送進來，又原封不地撤出去。他親自試藥試膳，溫度、口味都要再三確認，可遞到林卿邊，往往只是勉強咽下幾口，不多時又悉數吐了出來。

“卿卿，再試着吃一點點，就一點點，好不好？”他端着熬得濃稠香的燕窩粥，聲音放得極輕極，帶着哄勸，更帶着掩不住的心疼。他用小銀勺舀起一點點，仔細吹涼，遞到邊，眼神里滿是期待與張。

林卿總是懨懨地別開臉，或是勉強吃下一口，很快又蹙起眉頭，捂住，難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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