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一時間靜得能聽到燈花開的輕微噼啪聲。蘇晚晚說完那番半真半假的坦白，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，等待着蕭若風的裁決。不敢看他的眼睛，只能盯着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，着那份冰冷的審視。

出乎意料地，聽到了一聲極輕的低笑。那笑聲里沒有嘲諷，反而帶着一……玩味？

“蘇晚晚。”蕭若風念了一遍的名字，語調平穩，似乎在品味這三個字。“你說你對本王無害，本王信了。你說你不會武，不懂毒，本王也信。甚至你說你來自一個……‘和平’的地方，”他頓了頓，那個詞從他口中說出，帶着一種奇異的不真實，“本王亦不懷疑。”

他站起，緩步走到窗邊，負手而立，着窗外沉沉的夜。“這天下，烽煙四起，暗流涌，爭權奪利，刀劍影才是常態。你說你的生活離殺戮很遠，本王……”他微微側頭，月勾勒出他俊朗卻疏離的側影，“竟有些羨慕。”

蘇晚晚抬起頭，恰好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、極其複雜的緒，那裡面似乎有嚮往，有悵惘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疲憊。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、殺伐果斷的琅琊王，更像是一個被重任得不過氣的普通人。這短暫的脆弱，讓蘇晚晚繃的神經莫名鬆弛了一瞬。

“所以，”蕭若風轉過，目重新落在上，恢復了往常的深邃難測，“你突然坦白，是怕本王像置那個探子一樣置你？急於證明自己的價值，以求自保？”

蘇晚晚被他直接點破心思，臉頰微熱，但還是老實承認：“是。王爺明察。我……我不想不明不白地……也不想一直做個需要被監視的累贅。”

“累贅？”蕭若風挑眉，走回書案後坐下，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，“本王這王府，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閑人。”

“但我不能永遠做閑人。”蘇晚晚鼓起勇氣，迎上他的目，“王爺收留之恩，晚晚銘記於心。我想……或許可以嘗試用我自己的方式，回報一二，也為自己謀一條生路。”

“哦？你的方式？”蕭若風眼底的興趣更濃了些，“說來聽聽。”他其實並不指一個來自“和平”之地、手無縛之力的子能有什麼驚人之舉，但的這份主，確實勾起了他的好奇。

蘇晚晚深吸一口氣，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：“在我的……家鄉，有一種廣為流傳的消遣，做‘小說’，類似於話本，但容更富，故事更長。我想，或許我可以嘗試寫一些故事。如果……如果能夠流傳出去，被人喜歡，或許能賺取一些銀錢，這樣就不必完全依賴王爺，甚至……或許還能用故事裡的一些想法，在某種程度上，幫助到王爺？”說得有些忐忑，畢竟這個想法在這個世界是否行得通，毫無把握。而且，“幫助王爺”這話說出來，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大言不慚。

蕭若風聞言，確實愣了一下。他設想過種種可能，卻沒想到是這個答案。寫話本？這確實是個……十分“和平”且……別緻的想法。他看着蘇晚晚那雙帶着期盼又有些不安的眼睛，那雙眼睛清澈，與他平日所見之人的渾濁、算計截然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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