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直起，依舊握着他已然冰冷的手，抬頭向星空，目穿越了年的距離，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存在流。的臉上，是一種與林弈離去時相似的平靜，一種使命達、再無憾的釋然。

沒有驚任何人，就這般靜靜地坐着，守着他，直到天邊泛起第一抹熹微的晨。

當楊雲清、桑雅、石堅等人如同往日一樣，在清晨前來問安時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：金的朝過禿的銀杏枝椏，灑在椅中安詳沉睡的老師，以及握着他的手、倚靠着椅、彷彿也陷沉睡的師母上。

他們瞬間明白了。一巨大的悲痛攫住了所有人，但看着兩位老人臉上那超越生死的寧靜與安詳，那悲痛竟奇異地化為了深沉的無言與敬意。

王芸在林弈離去後，彷彿的生命之火也隨着那最重要的羈絆而一同悄然熄滅了。有條不紊地協助弟子們理了林弈的後事，按照他生前的意願，一切從簡，不設靈堂，不立碑銘，只在歸學院最高的山坡上，選了一可以俯瞰整個城鎮與大海的地方，將他的骨灰與泥土混合，種下了一株新的銀杏樹苗。

做完這一切，似乎耗盡了最後的心力。遣開了侍奉的人，獨自坐在他們最後一起看星星的庭院里，着那棵飄零殆盡的老銀杏樹，靜靜地，彷彿在回憶，又彷彿在等待。

三天後的清晨，人們發現安然地坐在那張矮凳上，頭輕輕靠着椅的扶手，面容恬靜，角帶着一若有若無的笑意，如同沉了一個永不醒來的、與他重逢的夢。

隨他而去了。沒有告別，沒有言，如同秋葉追隨秋風，星辰黎明，自然而然，從容不迫。

歸之地陷了巨大的悲慟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被升華的寧靜與力量。人們將王芸的骨灰，與林弈生前常用的一支舊筆、幾頁手稿一同，合葬在那株新生的銀杏樹下。沒有宏偉的陵墓，只有一方樸素的青石，上面甚至沒有刻寫名字，只在背面，由楊雲清執刀，刻下了林弈最後一課所總結的那三句話：

知識勇於創造

權力歸於制度

人心向於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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