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命寒門_第236章 最後的課堂(1)
深秋的歸學院,那棵巨大的銀杏樹已披上最為燦爛的金甲,風過,葉片如蝶紛飛,在地上鋪就一層厚厚的、的毯。天氣轉涼,林弈的也愈發虛弱,大多時候需依靠椅,但他神尚可,眼神依舊清明如昔。
這一日,正好,暖融融地照進庭院。楊雲清、桑雅、石堅等核心弟子,以及學院中數十名最為優秀的學子,似乎心有靈犀,都安靜地聚集到了銀杏樹下。他們沒有攜帶書卷,沒有準備問題,只是靜靜地圍坐在林弈的椅周圍,如同虔誠的朝聖者,等待着什麼。
林弈看着這些悉或尚且年輕的面孔,他們眼中有關切,有崇敬,更有一種對智慧的無盡求。他微微一笑,彷彿看穿了眾人的心思,蒼老而溫暖的目緩緩掃過每一張臉龐。
“今日甚好,”他開口,聲音比平日更顯沙啞,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,“你們既然都來了,我便再多說幾句。或許……是最後一次,這般與你們系統地談談心了。”
眾人心中皆是一凜,預到了什麼,不由得更直了背脊,凝神靜聽。連風也彷彿識趣地安靜下來,只有金的葉片偶爾飄落的細微聲響。
林弈沒有看任何的典籍,他的目投向虛空,彷彿在回溯自己漫長而跌宕的一生,又彷彿在眺人類文明的過去與未來。
“我這一生,”他緩緩開始,語調平實,如同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,“始於微末,歷盡寒暑。曾困於斗室,苦讀聖賢書,求一紙功名;曾陷於絕境,於市井掙扎,識人間冷暖;亦曾立於朝堂之巔,掌權衡,定國策,見識過權力頂峰的風景與桎梏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掠過一複雜的芒,那是屬於過往歲月的沉澱。
“我見過民載道,易子而食的慘狀;也見過朱門酒,權貴傾軋的奢靡與黑暗;更見過邊關烽火,將士浴的悲壯與無奈。我曾以為,讀通聖賢書,便可治國平天下;也曾以為,手握重權,便可滌盪乾坤,重塑山河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着一若有若無的慨,並非後悔,而是悉後的釋然。
“然而,我最終明白,聖賢之道,固然是神的燈塔,指引方向,卻未必能直接解答世間所有的難題。而無上的權力,看似無所不能,實則最為脆弱,它既能創造,亦能摧毀,更能腐蝕人心,異化初衷。無論是空談道德,還是迷信強權,皆非萬世太平之道。”
學子們屏息靜氣,這些話語,與他們平日所學所思呼應,卻又更為徹、直指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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