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渾濁的眼睛驟然發亮。他想起戶部年年哭窮，卻從不敢冗員這塊膿瘡。

更激烈的反對在晚朝時發。當司禮監宣布試點衙門名單後，文淵閣大學士當場摘下烏紗：“臣寧死不胥吏之考！”

“那就去死。”老皇帝平靜地說，目掃過滿殿朱紫，“還有誰要殉了這祖制？”

死寂中，林弈看見幾個年輕給事中死死攥着笏板，指節發白——他們是被舊制得最狠的一群。

轉折發生在三更時分。皇帝突然召林弈至書房，桌上攤着北疆災的後續奏報。

“你看這裡，”皇帝指着糧餉撥付的記錄，“若按你的流程，幾日可到？”

“三日。”林弈篤定道，“新制規定急軍半日必達。”

老皇帝沉默良久，忽然提筆在《優化疏》封頁寫下八字硃批：

“字字珠璣，切中時弊。”

墨跡未乾，他喚來秉筆太監：“明發上諭，將此八字刻木匾，懸於翰林院正堂。”

翌日黎明，當那塊筆匾額在晨中掛上翰林院門楣時，整個京城都震了。徐謂仁老淚縱橫，孫文才面如死灰，而更多中下層員，開始悄悄往檔案房遞帖子請教“量化細則”。

皇帝的最後一道口諭是晌午傳來的：“着林弈參贊通政司務，許隨時呈遞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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