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，清輝灑滿青石廣場。格學堂的第一課，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，帶着幾分荒誕與肅穆，正式開始了。

數十雙眼睛聚焦在林弈上，有等着看笑話的戲謔，有半信半疑的審視，也有張承等人暗一把汗的張。陳嘯依舊遠遠站着，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，唯有那抿的角出冷意。

林弈神平靜，彷彿腳下不是備爭議的輿論場，而是再尋常不過的講台。他沒有拿出任何高深莫測的典籍，只是將帶來的那口淺底木盤放在桌上，裡面鋪着一層均勻的細沙。又取出幾長短不一的細木，以及一些刻畫著特殊符號的小木塊。

“今夜，我們不談玄理，不論空言。”林弈開口，聲音清越，打破了夜的沉寂，“只論一事——數。”

他拿起一木，在沙盤上劃下一道橫線：“此為一。”又劃下五道短的豎線，“此為五。此乃算籌，諸位想必都見過。”

台下有人發出不以為然的嗤笑，算籌誰人不知？孩啟蒙之罷了。

林弈不以為意，繼續道：“然，籌算雖直觀，遇大數則繁，遇複雜則。今日，我與諸位探討一種或許更為便捷之法。”

他拿起那些刻畫著符號的木塊，在沙盤上方一一展示：“此符號為‘〇’，表空無，亦表位階；此為一、二、三……至九。”他展示的是經過他簡化、更接近現代阿拉伯數字形態的符號，但為了便於理解，他並未直接稱之為“數字”，而是稱為“算符”。

“此十枚算符，輔以這‘〇’，可表天下萬數。”林弈邊說，邊在沙盤上快速寫下“一百三十五”對應的算符組合。

“嘩眾取寵！”一個前排的世家子弟忍不住譏諷道，“換套符號而已，有何稀奇？難道還能比算籌更快？”

林弈抬眼看他，目平靜：“是否更快，一試便知。”

他隨即在沙盤上寫下兩道多位數相乘的算題，皆是涉及田畝分割或賦稅核算中常見的複雜數目。“請這位兄台以籌算，我以此符算，看誰先得結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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