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三刻，青州府貢院門前，已是燈火通明，肅殺之氣瀰漫。

數百名學子提着考籃，在寒風中排長龍，等待着決定命運的龍門開啟。空氣凝滯，只餘下抑的呼吸聲與偶爾因張而發出的咳嗽聲。林弈站在人群中，一半舊青衫在諸多綾羅綢緞間顯得格格不，但他面沉靜，目清明，彷彿昨夜那場風波未曾發生過。張承、趙友直等人就在他不遠，彼此換了一個鼓勵的眼神。

“哐——！”

貢院大門在沉重的吱呀聲中緩緩開，如同巨張開了大口。兩名着緋袍的主考員（雖非劉侍郎親至，亦是府衙要員）在衙役簇擁下現，宣讀考場規章，聲音洪亮而冰冷，字字如錘，敲在每位學子的心上。

唱名開始。被念到名字的學子，需高聲應答，然後依次上前，接極其嚴苛的搜檢。

“章丘縣，張承！”

張承洪亮地應了一聲，大步上前。衙役們對他的搜查格外“仔細”，幾乎將他的考籃翻了個底朝天，又在他上反覆索，耽擱了比旁人更多的時間。張承抿着，強忍着怒氣，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進去了。

“清河縣，林弈！”

當這個名字被唱出時，現場似乎有了一瞬間極其微妙的凝滯。無數道目，好奇的、審視的、嫉妒的、惡意的，齊刷刷地聚焦在他上。

林弈深吸一口氣，平復心緒，清朗應道：“學生在。”

他提着考籃，步履沉穩地走向那燈火通明的搜查區域。數名膀大腰圓、面無表的衙役立刻圍了上來，如同審視犯人一般。搜查程序與對張承時如出一轍，甚至更為嚴苛。

考籃被徹底傾倒，筆墨紙硯被一一拿起對着燈查驗，連那幾塊用以充的刺梨糖膏也被掰開碎檢查。兩名衙役一左一右，幾乎是將他架住，從頭到腳，髮髻、耳後、腋下、腰間、鞋……每一可能藏匿紙條的角落都被反覆索，作暴，帶着一種不言而喻的刁難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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