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林弈臉上：“識相點，乖乖聽話，說不定還能讓你那病鬼老爹多幾天氣。要是敢耍花樣……”他惻惻地笑了笑，目瞟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林遠山，“哼，這破地方，死個把沒人要的病癆鬼，誰會在意？”

赤的威脅，如同冰水澆頭，讓林弈激靈靈打了個寒。也讓他心底那點因穿越而產生的恍惚和不真實徹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個時代殘酷規則的清醒認知。

人命，在這裡，尤其是窮苦人的人命，真的輕賤如草芥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翻湧的緒死死住，頭垂得更低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小子……明白。”

“明白就好！”王貴滿意地直起，拍了拍手，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。他朝後的家丁使了個眼，“還愣着幹什麼？趕幫咱們的‘新姑爺’換上吉服！誤了時辰，老爺怪罪下來，你們擔待得起嗎？”

“是！管事！”

兩個材最為壯的家丁應了一聲，臉上帶着猥瑣而殘忍的笑容，大步上前。其中一個手裡捧着一套摺疊好的、刺眼的大紅袍。那紅，在這種環境下，顯得格外詭異和諷刺，不像喜服，倒像是浸染了鮮。

另一名家丁則直接出糙油膩的大手，毫不客氣地抓向林弈的肩膀，想要將他上那件破舊的青長衫下來。

“住……住手！你們……咳咳……放開我兒！”角落裡的林遠山看到這一幕，目眥裂，掙扎着想要爬起，卻因力不支又重重摔回乾草堆里，只剩下急促而痛苦的息和咳嗽。

那家丁的手，帶着一蠻力和汗臭，眼看就要到林弈的肩膀。

就在這瞬間，林弈的猛地繃！

不是反抗，而是一種極致的忍和剋制。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，沒有躲閃，但全的都僵得像石頭一樣。原主記憶帶來的屈辱和自理智的警告，在他劇烈衝突，幾乎要將他撕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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