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接過匣子的手微微發，李雲歌卻注意到陳叔袖口綉着的半朵蓮花——正是十年前凌霜閣暗衛的標誌。原來父親當年安排的，不只是讓他逃生，還有無數暗衛在暗中守護着姑蘇蘇氏。

“陳叔，天機劍的事……”蘇婉清剛開口，陳叔卻搶先搖頭，“家主說，天機劍必須由凌霜閣與蘇氏的傳人共同開啟。當年李閣主將劍沉寒潭，便是料到幽冥教會對秘典下手。現在你們要做的，是先去姑蘇與三長老會合，再商議取劍之事。”

他忽然從懷中掏出枚青銅令牌，上面刻着半隻展翅的鶴，“這是凌霜閣的‘雲鶴令’，當年李閣主給家主的。憑此令，你們可以調蘇氏在江南的所有暗樁。”說完，他沖李雲歌抱拳，“李公子，當年老閣主臨終前，曾托家主照顧你，如今……”

“陳叔不必多言。”李雲歌打斷他，目落在蘇婉清握的殘頁上，“我與婉清既是兩家傳人，自當共赴寒潭。只是這一路上，幽冥教怕是不會輕易放過我們。”他頓了頓，忽然想起藥鋪周伯的話，“江湖路遠，唯劍與心不可負。”

陳叔離開後，客棧陷寂靜。蘇婉清忽然取出“驚鴻劍譜”，翻到夾着桃花瓣的那頁，上面畫著與李雲歌玉佩相同的雙鶴紋，“你看，劍譜第三式‘鶴影追雲’，正是當年你父親與我父親共創的招式。”抬頭着他，眼中映着燭火的，“原來我們的劍，早就該合在一起。”

李雲歌着發間晃的青玉耳墜，忽然想起母親曾說，姑蘇蘇氏的兒，是凌霜閣劍穗上的流蘇，看似輕盈，卻能定住千軍萬馬。他手替拂去鬢角的碎發，指尖劃過耳垂時，覺到微微的抖——就像春日的桃枝，在風中輕輕搖晃，抖落滿的星。

三、劍穗深

五更天的細雨敲打着客棧的青瓦，李雲歌在朦朧中聽見料的窸窣聲。他睜眼去，只見蘇婉清站在窗前，正對着晨系發。褪去了昨日的青衫，換上了蘇氏特有的月白羽，腰間別著重新用冰蠶編好的劍穗——那是他昨夜趁睡時，用自己的舊劍穗換的。

“早知道你會換劍穗，當年就該多編幾個。”蘇婉清轉，手中握着他的鐵劍，新劍穗上的雙鶴紋在晨中若若現，“記得十二歲那年，你把自己的劍穗送給我，說‘等我長大了，就用真正的流雲劍保護你’。後來大火燒了凌霜閣，我什麼都沒帶，只搶了這燒焦的劍穗。”

從袖中取出個錦囊，裡面躺着半發黑的劍穗，邊緣還帶着焦痕——正是十年前他別在木劍上的那。李雲歌忽然想起，在道里與分開時，哭着拽住他的角，說“雲歌哥哥，我怕”。那時他以為怕的是大火，現在才明白，怕的是從此與他天涯相隔。

“婉清，其實……”他話未說完，窗外突然傳來集的破風之聲。蘇婉清瞳孔驟，一把將他推開，數枚淬毒飛鏢着他發梢釘在木柱上，正是幽冥教的“鬼哭鏢”。反手甩出銀針，封了屋頂殺手的道，卻聽見客棧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——是幽冥教的“黑幡陣”。

“走！從後窗跳！”李雲歌扯斷床幃，將蘇婉清護在後。可剛推開後窗，就看見十八道黑影已將客棧圍住，為首者正是那日在破廟逃的黑幡堂副使，手中握着的，竟是凌霜閣前任閣主的佩劍“流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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