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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玉簫英雄傳_第六十二章 事到臨頭總怕真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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沖想起昔日在歸來庄時曾聽太公提過,櫻花神社刺探大明機,妄圖伺機作,不過已被戚保派兵剿滅。便問道:“櫻花神社不是早被剿滅了么?莫非死灰復燃,又在哪裡生盤踞?”龍百一道:“櫻花神社老巢被毀,其十大首領卻不知所蹤,自會另謀生聚。可是神社中人行蹤,一被抓住便即自殺,堅不吐出神社,因而朝廷空耗了不力,仍未能予以剷除。不是前年京城出了一件大事,誰也不知道櫻花神社不僅餘孽尚在,還打了皇宮大。”

沖翻那灰忍者上,想查出一些櫻花神社的蛛馬跡,見他上里有許多口袋,放着火藥、針、藥瓶之類,腰帶里則放一些日用雜,手套、綁里藏着暗。龍百一坐在一塊石上,道:“你不用找了,他們連面容也要毀去,上更不會留有線索。你若想查出櫻花神社的所在,不妨坐在這裡耐心等候。”沖不解,道:“在這裡坐等,便可查出櫻花神社的所在?”龍百一道:“龍某未得公子允可,其中詳不便向你。小兄弟,你想救那白子是不是?我看你要失了。番邦子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是東瀛來的忍者,本來就是櫻花神社的人,打白蓮教興風作浪,冀我大明天下大,倭人便好混水魚。徐鴻儒之所以能興風作浪,背後便有東瀛的忍者為他刺探軍、刺殺敵陣要員。”

櫻花神社助徐鴻儒爭奪教主之位,意在借白蓮教之勢弄得天下大,徐鴻儒與櫻花神社兩相利用,各取所需,這一層沖自然也想到了,但他寄希這只是猜疑不是真的,這時經龍百一印證,心下更是痛苦萬分。而且黛子還可能是神社中的要人,必做過許多傷天害理之事,而自己被蒙蔽,說不定還幫害過自己人。

想到武太公、黃管家生平最恨倭寇,師父在世時也告誡自己立要正,自己為所迷,敵我不分,當真該死!此次定要當面向問個明白,若所言屬實,從此劃清界線。向龍百一問道:“你家公子是什也么人?如何知道櫻花神社這麼多秘?”龍百一道:“我家公子姓朱,乃朝中貴人,至於如何知道這麼多,說來話長,小兄弟不妨坐下來聽龍某細言。”

沖暗自納悶:“此人是朝中的什麼副統領,來頭不小,何以對我如此親近,連櫻花神社這等機大事也說與我聽?”但想知道更多,便坐到了一邊。

龍百一道:“那是前年三月下旬的一天,我等陪朱公子在河橋一個酒肆喝酒,聽到隔壁包廂有人嘀嘀咕咕說話,龍某心中起疑,看那壁是紙糊秫秸隔的,便用簪子挑個孔張進去,見三個人共飲,一個是本京人,有些眼,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,一個是外鄉人,還有一個黑人頭戴草笠,笠沿遮着面孔,喝酒時也不摘下,正以右手中指蘸酒在桌上畫了個圈,恰在此時店小二端菜進去,三人立即截住話頭,黑人將圈抹去,外鄉人道:‘南路麥種刻下涌貴,若是裝到臨清去糶,除盤纏外還可有五六分利息哩。’本京人道:‘我正有兩倉麥,不如周兄順帶裝去,得了銀子,再買兩箱皮貨回來……’店小二放下菜,問道:‘小的就在外面侍候,幾位爺兒還要點菜,一聲便是。’那外鄉人向他一瞪眼道:‘誰要你侍候了?還不快滾!’那店小二了驚嚇,不慎把那黑人的草笠撞落,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,黑人又將草笠戴了回去,那外鄉人大聲呵責,把店小二罵了出去。龍某也是吃驚不小,怕被他們發覺,不敢再竊聽窺。那三人酒足飯飽後出了酒肆,分作三路而去。朱公子命我等也分作三路追蹤,龍某追的是那黑人,時已天黑,那黑人發覺有人尾躡,便拿出忍刀逃走。那忍刀乃一條長約丈長的繩子,繩子一頭接有倒鉤,翻越城牆時,可以當踏腳工,他在樹上、屋頂及牆頭上下攀援,行走如飛,龍某追到十三里鋪,還是給他逃去了。薛、貫兩位大哥卻大有斬獲,查出那本京人是兵部長班劉保,上搜出一個紙條,上面文字古怪,不知何意,那外鄉人起初抵賴不招,把兩人套上夾,又是二百敲,猶不肯招,再上起琵琶刑來,那外鄉人才熬不過招道:‘小人是李永芳標下家丁王祚,因遼失守,散走來京,依一個親戚劉保。那黑人是臨清來的信使,至於送什麼信小人也不知道。’那本京人劉保堅口不招,後來趁牢役不備,撞牆自殺。朱公子早已着五城兵馬司,會同東廠到劉保家搜查,搜出一包書札,拆開看時,皆是與反賊李永芳的機事。信中言及李永芳以兵外應,要取京城,事之後封劉保為燕王,但何時發難卻未言明。眾人猜想那黑人送來的那張紙條中必有重大機,說不定便是約定手的日子。但找來幾位國子監老監生、翰林院學士,認出是日本國通行漢字前用的神代文字,但雜無章,語不意,誰也解不開這個暗語,還是朱公子聰明過人,看出這紙條要卷在圓筒上,又從劉保家中搜中大小不等的圓筒二三十個,可是一一試了都對不上號,龍某突然想起那黑人與劉保、王祚喝酒時,曾用手指蘸酒在桌上畫了個圈,當時不知何意,忙做了個一般大小的圓筒,紙條捲起來,雜的文字果然連了一句話:‘於四月廿四日放火燒綵樓為號,裡應外合,搶奪京城。’

原來劉保每次收到的函,都是用細長的紙條纏在一個圓筒上,寫下字後捻一條繩子,同草笠編在一起,所用圓筒都是大小不一,要看時須得再將紙條纏在一般大小的圓筒上,回復原形。別人得了函,就算知道以紙捲筒之法,不知圓筒大小,也是無用。

證據確鑿,王祚才不得抵賴,招道:‘二十日先有五百邊兵從哈闥門陸續城,我是頭一批進來的。’廿四日正是皇上大婚之日,賊人想先殺皇上,讓我們群龍無首,京城混,開關引邊兵城,到時金兵南下,一舉奪了京師。於是飛報九門,將混細一網打盡,京城嚴加防守,才未讓賊人謀得逞……”說到這裡,龍百一卻嘆了口氣。沖道:“反賊謀敗,防患於未然,龍大人該高興才是,何以嘆氣?”龍百一道:“查抄劉保、搜巡細,東廠校尉並番子手也有手,但揭破謀還得歸功於朱公子及我等,那東廠揖捕事魏進忠恬不知恥,竊功獨據,不知如何說皇上,即日聖旨下來:‘魏進忠初任廠職,即獲大,勤勞為國,忠藎可嘉,着賜名忠賢。’後來收復鄒城,平了白蓮教之,也說他贊襄有功,於我等的功勞卻絕口不提,也不是我貪那虛名,只是不了閹賊的窩囊氣。”

沖想起在聞香宮百花苑時聽田爾耕提到東廠督公魏忠賢,其時並想到便是當年的魏進忠,便道:“聽說魏忠賢與皇上的娘奉聖夫人串通,外為,皇上多半是二人蒙蔽。”龍百一道:“那魏忠賢目不識丁,奏牘須請人讀給他聽,再講解一番,才能酌奪。但,頗有膽力,弱冠時與人賭博,債台高築,索債的戶檻皆穿。一天眾債主他償還負金,得急了,他持刀解把腎囊割去,擲眾人的面前道:‘你們要咱的命拿去!’嚇得那些債主一個個抱頭逃走。從此以後,大家不敢和他要錢。魏忠賢原姓李,名進忠,自閹後了大,起初選在東宮監門,因撼刺客張差有功,升為尚局掌事,投靠中魏朝,認其為義父,改姓魏,他卻暗中與魏朝的進食夫人客印月相通,進而設計害死魏朝,客印月本是皇帝母,魏忠賢也因此運亨通。

當今天子臨朝後為表其功,特復其原姓,賜名忠賢。

但他厚無恥,仍自稱姓魏。魏太監又因不知哪來的機緣練絕頂神功,那也得以重生,在宮中嬪妃宮,珠胎暗結,一時盡皆孕,弄得滿朝皆知,當真是今古奇聞,那客乃定興縣人,丈夫做侯二,不幸早歿,客氏十八歲便寡婦,十九歲進宮哺皇太孫,也就是當今天子。正當青春艾,琴挑無人,怎能夠孤幃寂,與魏太監恰似乾柴遇着了烈火,不多久便勾搭上了。有一個私第‘安樂窩’,整日在窩中宴酒賞花,與倪文煥、阮大鋮等鬼混,宮闕,都中人士,都稱客氏為武則天第二。奈何皇上都聽兩人的,升魏太監為東廠緝捕事,專事緝捕刺探,不久王安被害,夤緣掌了司禮監印,任用李永貞、劉若愚為秉筆,凡一應本章不發閣,竟自隨意票擬,二十四監局都布滿了他的心腹,誰敢有所妄言?還有他侄子魏良卿納粟做了中書,侯二之子侯國興蔭作錦指揮,真是一人得道,犬升天。哎,魏忠賢與客的穢行醜事,不說也罷。只是如今君暗臣昏,國是日非,遼東陷落,賊紛起,實非我大明之福,我等位卑言輕,夫復何用,唯英雄空生浩嘆而已。”

沖聽他語出怨憤,所言雖非盡真,但也絕非空來風,想那婦寺得以專政,皆因皇帝老兒昏庸無能,又想自己救過魏忠賢一命,當真失悔不已。忽想到櫻花神社的事,還有一事不明,便又問道:“龍大人,劉保私通外邦,又與櫻花神社有何干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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