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虛子聞言，頓時來了神。他引着眾人穿過三清殿，殿青銅鼎里着三炷檀香，青煙裊裊纏繞着元始天尊的神像。老道侃侃而談：“如今道教分全真、太一兩派，修道儀制已然完備。”他掰着手指細數，“初道者分錄生、南生弟子，已婚者稱清真、清信弟子；戒後有智慧十戒弟子、太上初真弟子......”說到興，竟從袖中出一卷黃綾，上面麻麻記載着“真人真仙”直至“上清大三景弟子”的品級服飾。

李勇邊聽邊點頭，目卻越過玉虛子的肩頭，落在殿外鬱鬱蔥蔥的古柏上。他忽然想起南洋諸島上的天主教堂——那些金髮碧眼的傳教士，總對着大明的子民念叨“靈魂歸屬”；更煩心那些蘇丹國的番僧，輒以真主之名蠱人心。“民眾信了這些洋教，心便不在大明了啊......”他捻着腰間玉佩，暗忖道。

“大人對道教儀制興趣？”玉虛子見李勇沉，以為遇到了知音，“我觀藏經閣有全真教王重祖師的《立教十五論》，太一教的《靈寶領教濟度金書》，還有......”

“道教乃我華夏正統，若能取其華去其糟粕......”李勇指尖輕叩腰間佩刀，打斷玉虛子，“比方說，將《道德經》里的‘無為’化作‘為民’，把‘長生久視’換‘國泰民安’；再比方說，給道士們立些新規矩——學格致知，研農商水利，懂醫治病救人......”他目炯炯地看向玉虛子，“如此改良，何愁不能為凝聚民心的大道？”

玉虛子張大了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這......這恐非我輩所能......”

“有何不能？”李勇大步走向殿外，穿古柏在他鎧甲上投下斑駁影，“本以後就設個‘道學院’，請您，還有各派高人共商大計——”他轉笑道，“就‘中華道統振興計劃’！”

“青城山那邊如何？”李勇忽然問道，目灼灼地向西南，“聽聞那是道教發源地之一。”

“哎喲！”玉虛子一拍拂塵，“鐘太極真人就在青城山主持天師！貧道與他相莫逆，可陪大人同去！”

“哦，那就有勞了。”李勇抬手止住話頭。

崇禎五年六月十一日的晨曦穿薄霧，李勇站在都府衙的箭樓上遠眺遠山——那抹黛山影如巨幅水墨鋪展在天地間，山巔雲霧繚繞約可見道觀飛檐。“給大伙兒放個假！今天全旅遊——青城山！”他轉對侍衛笑道，“備車，去青城山會會那位鐘太極真人！”

卯時三刻，一行五輛四馬車踏着水浸潤的青石板路出發。李勇與吳承志共乘一車，後跟着陳子龍、方以智、趙禮、宋應星、沈星奕和王力新，還有玉虛子。到了山腳，玉虛子道長手持拂塵在前引路，鶴氅在晨風中翻飛如雲。“李大人，前方就是‘青城天下幽’的口了！”他回頭笑道，拂塵一掃，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