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水煮大明_第257章 堡壘戰術(1)

關燈

李勇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里既有勝券在握的自信,也有對未來的深謀遠慮。“所以啊,”他轉重新坐下,茶盞中的倒影映出他深邃的眼眸,“他們不僅不會倒戈,反而會拼了命地維護咱們的金融霸權。”他輕輕放下茶盞,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,在安靜的書房格外清晰,“因為,他們的財富、他們的地位、他們的命脈——全都系在這小小的軍票之上。”

窗外,暮漸濃,華燈初上。黃浦江畔的金山商號燈火通明,一箱箱印有“金山”字樣的貨正被裝上貨船,準備運往全國各地,乃至更遠的南洋與西洋。而在這些繁華背後,一場關乎大明經濟命脈的暗戰,早已悄然打響。

崇禎四年七月二十日,烈日當空,大凌河畔的工地上,數萬軍民如蟻群般涌。祖大壽站在新壘的土牆上,鎧甲被汗水浸,卻顧不得拭。他揮舞着馬鞭,聲嘶力竭地指揮着:“加快進度!三日之必須完外牆夯土!”

“修,必須修!”從袁崇煥到孫承宗,再到如今的祖大壽,歷代明將都明白:大凌河城就是遼西的命脈!明軍若要固守遼西,此城不築,如鯁在;後金若想揮師關,此城不破,如芒在背。

三萬雙沾滿泥濘的手,正在將大凌河城第三次從廢墟中托起。誰也沒有注意到,遠山崗上,幾隻烏盤旋而起,發出刺耳的啼鳴——這古老的預兆,預示着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。

大凌河,這條遼西大地的母親河,古稱渝水、龍川、白狼水,遼代以後才有了“凌河”這個溫婉的名字。它蜿蜒流淌過今天的凌海市——這座明代稱錦縣的小城,曾是通東北與中原的咽要道。

齊桓公北伐山戎、曹遠征烏桓、前燕慕容氏揮師關、北齊鐵騎橫掃契丹、隋唐大軍征討高麗......千百年來,多帝王將相的鐵騎,都曾在這條河谷中留下過征戰的蹄印。

明宣德三年(1428年),大凌河中左千戶所城拔地而起。這座周長僅“三里三十步,闊一丈”的小城,卻扼守着遼西走廊的命脈,為明軍抵後金(清)鐵騎南下的第一道盾牌。

然而,這座蕞爾小城的命運,從誕生之日起就註定坎坷。

天啟二年(1622年)正月,努爾哈赤的八旗鐵騎如水般湧來,攻陷廣寧城。經略熊廷弼、巡王化貞倉皇撤退,大凌河城第一次嘗到了被棄的苦——城牆坍塌,城門半開,彷彿一個被棄的孤兒,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
六年後,當孫承宗與袁崇煥聯手構築關寧錦防線時,大凌河城迎來了短暫的復興。這位“遼東長城”與他的將袁崇煥,在寧遠、右屯、錦州、大凌四城間編織起一張防大網。可惜好景不長,天啟五年(1625年),努爾哈赤親率大軍進犯寧遠。雖然明軍取得了“寧遠大捷”,但後金軍撤退時,一把大火焚毀了覺華島囤糧城,順帶將大凌河城也拆了廢墟。

“此城不守,遼西難保!”崇禎元年,袁崇煥藉著給努爾哈赤弔喪的詭異時機,悄悄修復了大凌河城。1627年,明軍在“寧錦大捷”中再次擊退後金,可勝利的喜悅尚未散去,後金軍的報復打擊便接踵而至——大凌河城,第三次淪為焦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