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四年四月二十三日，洲遠征艦隊像一群做賊的商人，溜進了秘魯北部馬查拉港（今厄瓜多爾南部）。這個蔽的港灣，此刻卻熱鬧得像過年。

克丘亞人和提庫納人的頭人們，早帶着族人等在岸邊。上次張拓疆帶來的布匹、鐵和瓷，早被部落里的人哄搶一空，幾個大部落甚至每天派人在山頂瞭，就盼着這些“天賜商人”再來。

為了明人的大船停靠方便，還自發的將天然港灣打造了一個準港口。

“張大人！湯大人！”頭人們熱地拉着兩人就往倉庫跑。上次說好的橡膠和金納樹皮，這些機靈的土着早準備好了——捆的樹皮碼得整整齊齊，橡膠還在木桶里微微冒着泡。

張拓疆和湯克嚴對視一眼，俱是眼前一亮。張拓疆急着回去抱娃，湯克嚴惦記着給金山土地漲價，本以為要在這一帶耗上一兩個月，沒想到這些“知心土着”比他們還急。

張拓疆大手一揮，布匹、鐵和瓷流水般搬上岸。頭人們樂得合不攏，當場拍板：“明人兄弟，咱們在這兒建個常駐港口！”

當夜，篝火映紅了半邊天。頭人們擺出最盛的宴席，烤豚鼠、木薯餅香氣四溢。酒過三巡，雙方敲定大事——在此建立永久要塞，留下一個連隊訓練一千名僕從軍。這些僕從軍將為未來奪取波托西銀礦的先鋒隊。

湯克嚴蹲在篝火邊，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：“大明的綢棉布瓷，洲的白銀橡膠樹皮，科學院的蒸汽機大量需要橡膠，李勇還說什麼輸、馬車子還有什麼自行車都需要，南洋移民正在瘋搶金納樹皮……”他掰着手指頭數，“每月兩艘飛剪船都嫌！等打下整個洲，這航線的油水，能把民公司的倉庫都撐破！”

這場面像極了現代國公司的海外合作——明國人帶來工業品，土着們貢獻特產，雙方各取所需，連要塞都了“合資企業”。

馬查拉港的月碎在浪尖上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銀子。湯克嚴和張拓疆蹲在碼頭邊，一人拎着酒壺仰頭痛飲，一人夾着煙捲吞雲吐霧。海風裹着咸腥味鑽進鼻腔，遠要塞的火把明明滅滅，映得兩人臉忽明忽暗。

“小李子說北東部全是不到邊的大平原，”湯克嚴突然開口，酒壺往上一拋又穩穩接住，“良田多到數都數不清，跟咱江南的魚米之鄉似的，但規模至大十倍。”他眯着眼看向張拓疆，“咱們得趕手，晚了怕被別人搶了先。”

張拓疆深吸一口煙，濃白的煙霧在月下緩緩散開。他忽然對着夜空吐了個大煙圈，那煙圈飄飄，像極了西班牙人搖搖墜的霸權。“銀礦比土地更金貴，”他彈了彈煙灰，聲音得極低，“等下一批遠征軍到了，我打算先下手為強。”頓了頓又補了句：“不等爺決策了——這鬼地方離金山太遠，等信兒來回得一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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