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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煮大明_第228章 天府之國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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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重慶出發,沿長江向南航行,經江津轉烏江水系,再折沱江後,經瀘州、富順、江等碼頭,最終抵達都。這段長約五百里的沱江航道(約合今制250公里),是明末西南商貿運輸的主脈——崇禎四年三月二十九日,莫學貴一行乘淺船逆流而上,十日即達都。彼時四川人口已突破四百萬大關,沱江上往來不絕的平底淺船(載重約二十至三十噸),正承載着自貢井鹽與江蔗糖的重量,將“川省華”輸往四方。

都府東大街此時正迎來商業巔峰。這座鄰錦江東水津渡碼頭的商業街(全長約1.52千米),因“商賈輻輳,繁華蜀中”的譽,為西南金融貿易中心。金山商會新近落址於此,與鱗次櫛比的商號、錢莊、貨棧共同織就了蜀地最集的商業網絡——東大街不僅是商品集散地,更是白銀流脈節點。

更宏大的水網在此織:以錦江為主幹的航運系,向南經岷江串聯樂山、宜賓,最終匯長江,形縱貫蜀、直抵江南的“黃金水道”。這條貫通上下游的商貿脈,其主航線“都→嘉定(樂山)→重慶→荊州→江南”全程順流而下,約十五至二十日可達江南。從井鹽、蔗糖到生、藥材,產藉此水路網絡源源不斷輸向長江中下游,造就了明末西南地區“舟楫塞港,貨山積”的繁榮盛景。

“天府之國”的稱謂最早見於《戰國策·秦策一》,原用以讚譽關中平原的富饒。公元前256年都江堰水利工程建後,都平原逐漸蛻變為“水旱從人,不知饉”的沃野。至三國時期,諸葛亮在《隆中對》中正式將益州稱為“天府之土”,由此確立了都作為“天府之國”核心區的歷史地位。

歷經宋元戰爭洗禮後,都在長達兩個世紀的休養生息中重獲生機。至萬曆年間,這座“二江環抱”的古城再度煥發蓬生機——社會經濟高速發展,城市格局與市井生活均呈現顯着提升。時任華縣令何宇度在主持修葺杜甫草堂期間,以地方員的獨特視角,將明代後期都的風貌凝練於《益部談資》這部方誌筆記中:

都古稱錦城、錦城,城垣格局肇基於秦代張儀築城,歷經演變形大城、城、子城三重結構,後漸次融合為附郭城區。其轄地分屬都、華兩縣,其中華縣建置源遠流長。城外廣袤平原竹樹蓊鬱,膏田疇縱橫阡陌,江河如織,實乃當之無愧的天府之國。”

經李勇舉薦,南昌金山商會掌柜王力新於去年末奉調赴蓉籌建商會會館,如今已在東大街黃金地段承租三進院落。莫學貴風塵僕僕從重慶趕到都,剛在院子里勻氣,就被議事廳一幫“軍事發燒友”拉去開作戰會議。莫學貴大掌柜翹着二郎聽彙報,搐得像中了風——這幫人講軍跟說書似的,活把軍事會議開了“明朝版軍口秀。

“稟大掌柜!”王掌柜清清嗓子,“川西這塊兒啊,都府、龍安府到松潘衛一線,總兵大人麾下也就攢了三千來號人(全省兵力加起來還沒鹽販子多)。”

都衛所兵:“這些爺們兒更擅長給領導表演儀仗隊,抓賊可能還得靠都城管...”

松潘衛:“在川西北當兵堪比現代南極科考——苦寒之地,補給全靠氂牛運,屬於“自暴自棄型防”...”

“再看川北!”王掌柜拍醒木似的敲桌子,“李自在陝北蹦躂,咱們四川這邊的防堪比“鋼牆鐵壁防線”——看着唬人,實則百出!”

廣元:“金牛道、米倉道兩大路口倒是派了重兵,可您猜怎麼著?守關的士兵比路過商隊還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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