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威想起其中一個“影”的忍者，據說能在黑暗中融影，傳遞消息的速度比信鴿還快。前幾日北條氏五郎回來時，影負責外圍警戒，孟威故意讓哨兵製造了場“小規模衝突”，想看看他的反應——那忍者竟第一時間進了樹後，直到確認是己方人馬，才慢吞吞地出來，眼神里滿是避事的怯懦。

這樣的人，能指他們在炮口下死守陣地？能指他們在酷刑面前守住機？

孟威走到門口，着暗探隊訓練的場地。幾個伊賀忍者正在演練攀爬，作依舊靈巧，卻總着小心翼翼的拘謹，不像狼王特戰營的士兵，每一次騰躍都帶着一往無前的狠勁。

“是時候讓他們見見了。”他低聲道，目重新變得銳利。即將到來的戰爭，對這些伊賀忍者而言，既是考驗，也是篩選。讓他們去最前線傳遞軍，讓他們在炮火里掩護撤退，讓他們親眼看着天皇的刀砍向靈韻谷的人——

是選擇拔刀反擊，還是轉逃竄？是把報送回谷里，還是賣給敵軍換條生路？

戰火會撕去所有偽裝，像篩子一樣，把那些搖擺不定的、趨利避害的，統統篩出去。能留下來的，才配得上“狼王特戰營的偵察兵”這幾個字。

孟威轉回屋，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道命令：調偵察連一個排人員，編第一特戰營的先鋒連，隨隊參與海峽伏擊。

他放下筆，看着紙上的字跡，眼神堅定。伊賀忍者的刀刃，要麼染上敵人的，要麼被自己人折斷。沒有中間路可走。這四年的安穩日子，該結束了。

……

龍島的晨霧剛被朝撕開一道口子，萬噸港的碼頭就已蒸騰起生機。十數艘掛着各商號旗幟的貨船在泊位排開，桅杆如林，帆布被海風鼓得獵獵作響，甲板上的搬運工扛着麻包穿梭，號子聲混着海浪的拍岸聲，在港灣里撞出層層迴音。

這座以海港為基的海上城，經過五年拓荒，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有幾窩棚的荒島。十萬人口的氣息像水般漫過街巷——從碼頭往島走，青石鋪就的主幹道兩側，商號鱗次櫛比，中原的綢緞鋪挨着東夷島的鐵行，南蠻的香料攤與倭國的漆店隔街對，掌柜們的吆喝聲里夾雜着中原話、倭語、朝鮮語、甚至幾句生的突厥話。

最惹眼的是那些冒着黑煙的工坊區。皮廠的鞣製車間里，鞣製好的牛皮散發著松木與皮革的混合氣息，工匠們踩着踏板，用改良過的鐵砧將牛皮製堅韌的軍靴，紉機“噠噠”作響，針頭穿過皮革的速度比手工快了十倍；隔壁的紡廠更熱鬧，蒸汽驅的紡紗機轉得像飛，雪白的羊線從紡錘里源源不斷地吐出，工們坐在織機前，手指翻飛間，糲的羊轉眼變厚實的呢子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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