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的晨霧還未散盡，通政司的衙役已如離弦之箭般穿過朱雀大街，腰間的銅鈴被跑得叮噹作響，手裡的八百里加急文書用紅綢裹着，在熹微的晨里像一團跳的火焰。

“邊關急報——！”

吶喊聲撞在宮牆上，驚飛了檐角棲息的寒。通政司使王顯親自接過文書，手指到封皮的剎那，便覺那糙的麻紙下裹着滾燙的焦灼——紅綢纏了三道，這是邊警最高等級的標識，意味着至三邊境同時告急。

他不敢耽擱，提着袍下擺往紫宸殿狂奔，靴底踏過漢白玉台階，濺起的水打了袍角。殿外值守的侍見他這副模樣，也顧不上通報，一把推開殿門。

李建民正在批閱奏摺，案上的青瓷筆洗還冒着熱氣。聽見靜，他抬眼的瞬間，王顯已跪倒在地，將三道文書舉過頭頂，聲音發：“陛下！幽州、河湟、西域三道急報，八百里加急！”

李建明的目落在那三道紅綢文書上，指尖着的狼毫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奏摺上，暈開一小團墨漬。他沒去撿筆，只沉聲道：“念。”

“幽州急報：東突游騎三千，於昨夜突襲張家馬場，掠走良馬兩百匹，邊軍追擊時遭伏擊，折損五十人……”

“河湟急報：吐蕃部落越界，焚燒屯田糧倉三座，秦州李家萬畝良田被毀，當地世家聯名請求朝廷增兵……”

“西域急報：西突厥騎兵阻斷商路，劫掠涼州崔家商隊，所載綢、瓷盡失，商隊護衛無一生還……”

王顯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幾個字幾乎被牙關咬碎。三道急報念完，紫宸殿靜得能聽見香爐里火星迸裂的輕響。李建民緩緩站起，龍袍的擺掃過案幾，帶落了一疊奏摺，紙張散落的脆響在殿格外刺耳。

他走到殿門口，着天邊剛泛起的魚肚白，手指死死攥住冰涼的門環。三國使者抵達剛滿十二日，十二日里，驛館的酒肆還傳着他們“遊覽水”“品鑒茶道”的閑聞，轉就在邊境掀起了雨腥風。

“好一個‘做點實事’。”李建民的聲音像結了冰，每個字都帶着寒意，“張家、李家、崔家……倒是挑得准，專揀朝堂上有頭有臉的世家下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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