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虜關的城牆在夜中如一頭沉默的巨，垛口後的火把有氣無力地跳着，將斑駁的牆磚照得忽明忽暗。關下的草叢裡，三十多名士兵屏息伏着，草葉上的水打了他們的甲胄，冰冷的寒意順着料往裡鑽，卻沒人敢一下。

王承宗的親衛隊長張猛低子，湊到旁的校尉耳邊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：“校尉，我們該如何拿下這破虜關！”他的手攥着刀柄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眼睛死死盯着城樓上稀疏的守軍。

那名校尉姓劉，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延到下頜，在火下顯得格外猙獰。他緩緩轉過頭，目掃過後的士兵，又向城樓右側那相對低矮的城牆——那裡是關隘的薄弱點，多年未曾修繕，牆磚斑駁，甚至能看到幾凹陷。

“急什麼。”劉校尉的聲音比張猛更輕，帶着幾分鷙，“等。”

“等？”張猛愣了一下，“等什麼？王將軍說要速戰速決……”

“閉。”劉校尉猛地瞪了他一眼，“王將軍帶主力引開追兵，就是給我們留時間。這破虜關守軍雖，卻也不是瞎子。你看城樓上那些火把，看似鬆散，實則每隔兩刻便會換崗巡查，方才那隊兵卒換崗時，我數過，右側矮牆正好有一炷香的空檔沒人盯防。”

張猛順着他的目看去，果然見城樓右側的火把下，兩名守軍正打着哈欠接，隨後先前那隊人便拖沓地向左側走去，矮牆頓時只剩下搖曳的火，再無影。

“那……”

“等他們下一換崗。”劉校尉打斷他，從懷中出一個油布包，打開後裡面是幾塊稜角鋒利的鐵爪，“到時候，用這玩意兒搭繩梯，從矮牆爬上去。記住，作要輕，先解決崗哨，再打開側門，放外面的弟兄進來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狠厲：“城樓上的守軍不多，約莫五十來人，只要控制住城門和瞭塔，這關就算拿下了。手時別用刀，用這個。”說著，他從靴筒里出一把短匕，“割，別出聲。”

張猛咽了口唾沫，看着那把閃着寒的短匕，只覺得後頸發涼，卻還是用力點頭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
草叢裡再次陷死寂，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，和遠約傳來的蟲鳴。士兵們趴在原地，目盯着城樓上的靜，等待着那個致命的空檔。劉校尉則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天，估算着時間，手指在鐵爪上輕輕挲，彷彿已經看到了破虜關被攻破的景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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