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前，崎嶇的山道上，王承宗帶着一千多士兵疾行，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夜中格外刺耳。他勒住馬韁，回頭了一眼後着氣的隊伍，額角的冷汗順着臉頰落，浸了脖頸的襟。

腦海中，福王李建吉那張鷙的臉愈發清晰，話語像淬了冰的針，麻麻扎在心頭：“記住，留你在秦保忠邊是為我辦大事的。要靈活多變，多腦子想幾套方案，多用用計謀——什麼調虎離山，什麼以假真……別學那些只會拼的蠢貨。”

王承宗咬牙，掌心在馬鬃上狠狠抹了一把。方才讓周倉河帶人去闖晉王府，本就是計——若能混進去最好，就算被攔在關外，也能吸引秦保忠的注意力，讓他以為自己的目標是王府。

“將軍，還要往西邊走嗎？”旁的親衛低聲問道，聲音裡帶着疲憊。

王承宗眼中閃過一狠厲：“走！破虜關才是要！”他猛地一夾馬腹，“告訴弟兄們，拿下破虜關，福王殿下重重有賞！”

士兵們的腳步頓了頓，隨即又加快了速度。王承宗着前方黑漆漆的山口，心中冷笑：秦保忠啊秦保忠，你以為我會跟你？等你在晉關下糾纏時，破虜關早已換了旗號。到時候，河南道埋伏的福王府軍隊再一呼應，整個北方的防線都得崩……

他忽然勒住馬，側耳聽着後的靜。夜風吹過林梢，帶着約的馬蹄聲，雖然微弱，卻讓他心頭一。

“不好！”王承宗臉驟變，“秦保忠追上來了！快，分兩隊走！”他指着左邊一條更蔽的岔路，“你帶三百人從這裡繞去破虜關，告訴守關的‘自己人’，我隨後就到，讓他們做好接應！”又指向右邊的大路，“剩下的跟我走，把追兵引去那邊！”

親衛一愣：“將軍，那您……”

“別廢話！”王承宗厲聲喝道，“這是命令！”他知道，此刻必須有人斷後，而他親自引開追兵，才能讓另一隊人順利抵達破虜關。這正是福王教他的“李代桃僵”——用小力量牽制敵人，為主力創造機會。

右邊的大路上，王承宗高舉着大刀，刀在慘淡的月下泛着森冷的。他的聲音嘶啞卻帶着一孤注一擲的狠勁，在夜風中炸開：“弟兄們，跟我沖！讓人看看，誰才是真正的贏家！”

後的七百多名士兵被他這聲呼喊激得心頭一熱，先前的疲憊彷彿被瞬間驅散，紛紛拔出兵刃，跟着他朝着大路深猛衝。馬蹄踏碎夜的寂靜，甲胄撞聲、兵刃聲與重的息織在一起，在空曠的山道上掀起一混的洪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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