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華書_第210章 真相(1)
鐘聲的餘韻還在空氣中回,彷彿不願離去,而心淵的影卻如鬼魅一般,踏着佛悄然降臨。他着的紅袈裟極為惹眼,布料是極罕見的火蓮織錦,在穿堂風裡獵獵作響時,擺翻飛的弧度宛如燃燒的花瓣,連邊緣都似裹着層細碎的金芒。更奇的是他腳下的青石地面,但凡腳掌及之,便有半朵梵紋悄然浮現:紋路是古拙的“卍”字變,線條由淡金漸轉為熾烈,像剛從佛前燈盞里撈起的,雖只綻放瞬息便會淡去,卻能在消散前將周遭的冥氣滌盪得乾乾淨淨。
“李施主,你以逝者為餌,用如此險的毒計傷害同道,此等行徑已然墮無間地獄。”心淵的聲音不高,卻像晨鐘撞在銅鼎上,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分量,重重地砸在眾人的心口。他說話時,佛珠的轉微微一頓,目落在李稽安上,那目里沒有怒意,只有惋惜,“炎尾蛇大軍境,形勢已危急到刻不容緩,你卻為了一己私慾,攪弄風雲——難道你不知,這是要將整座原城的生靈,都拖進地獄的罪孽嗎?”
面對這般質問,李稽安卻只是不以為意地勾了勾角,笑聲里滿是不屑的冷意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着骨爪,此刻卻被死氣浸染得發黑,目盯着心淵,像是在打量什麼可笑的件,突然怪笑一聲:“呵呵!誰說我是人類了!”
這一句話,猶如一道驚雷劈在殿中,連空氣都似被劈得震。心淵原本平和的面瞬間凝重,肩頭的佛微微波;明耀按在劍柄上的手猛地收,指節泛白,劍鞘上的紋飾都似要被碎;雲輕水垂在側的手指蜷了蜷,袖中的冰晶氣息驟然冷了幾分——他們怎麼也不敢信,這位鎮守原城多年、隸屬於法家的修士李稽安,居然不是人類!
“呵呵!不用這麼驚訝。”李稽安看着三人變了的臉,眼底閃過快意的嘲諷,他抬手扯了扯領,出頸間一道深褐的疤痕,那疤痕邊緣泛着死氣特有的青黑,“我曾經倒確實是人類,走的是法家的路子,當年還在律法司當差時,也算得過‘清正’的名聲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里多了不易察覺的意,“後來在一次追查冥域暗子的任務里,我被那些怪抓了去,他們沒殺我,反倒在我心口種下了死氣——從那天起,我就了他們安在人類防線里的暗子。”
“原本的我,是寧死也不願屈服的。”李稽安的目飄向殿外,像是過牆壁看到了多年前的景象,語氣也了些,“在冥域的囚牢里,我了多折磨都記不清了——骨頭被打斷過三次,經脈被死氣侵蝕得差點廢了,可我就是咬着牙沒鬆口。直到後來趁機逃回去,推開門看到家裡的妻子在補裳,兒子舉着糖葫蘆朝我跑過來,再看到院外那棵我親手栽的老槐樹,還有巷口飄着的炊煙氣……”他說到這裡,結了,聲音里竟摻了點暖意,“那時候才覺得,所有的苦都值了,上的傷、心裡的恨,好像都能被這些煙火氣衝散。”
“可是!”話音陡然拔高,李稽安臉上的暖意瞬間被恨意取代,他猛地攥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連指甲都嵌進了掌心。頸間的疤痕突然泛起黑氣,順着皮蔓延到臉頰,讓原本就猙獰的臉忖托的更加猙獰:“那一場妖禍!我的老家被那些怪踏平了!”他的聲音發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,在大殿中尖銳地炸開,“無辜的老百姓死了多?我家那條巷子里,就埋了三十多!我的妻子,被妖族撕咬得連全都沒留下;我的兒子,才六歲啊,就被他們當玩,扔在地上活活踩死!”
說到這裡,李稽安突然狂笑起來,笑聲里滿是絕的瘋狂,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落下,連懸着的宮燈都晃得厲害。“可你們呢?你們這些所謂的紅塵學會高層,坐在高台上喝着熱茶,對着沙盤指指點點,最後只用一句‘大局為重’,就和那些妖族和解了!”他猛地指向心淵,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出來,“和解?!和你瑪德解!那些妖族啃食我家鄉父老和妻兒的仇不報了?你們用一句輕飄飄的‘大局’,抹掉我全家的命,抹掉千上萬百姓的冤屈,憑什麼?!”
他周的黑氣在這一刻驟然翻湧,像是被點燃的墨,順着他的擺、袖口往外溢,連周的空氣都似被染了黑。原本還算俊朗的面容以眼可見的速度扭曲:眼窩迅速深陷,變兩個漆黑的孔,連一點眼白都看不見;乾裂起皮,邊緣泛着青黑;指甲更是瘋長起來,瞬間長到半寸長,尖端鋒利如刀,還泛着層烏,像是淬了劇毒。
“從那天起,我就不是李稽安了。”他抬手過自己扭曲的臉頰,指尖劃過皮時,竟能聽到黑氣與皮的“沙沙”聲,語氣里卻滿是癲狂的快意,“你們以為我還會信你們的‘大義’?還會守你們鎮守原城?”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裡凝聚着一團小小的黑氣,黑氣中約能看到無數細碎的虛影在哀嚎,“冥域的死氣在我嘶吼,它們說,只要我願意,就能幫我復仇,幫我把那些高高在上的‘大人’,一個個拖進地獄里,嘗嘗我妻兒過的苦——你們猜,我答應了嗎?”
“你們六個紅塵學會的傢伙,就用你們的人頭,先來祭祀一下我逝去的家鄉父老以及我的妻兒吧。”
“哦!不對!現在應該是五個了?”李稽安看了看無為道君的頭顱,笑着打趣道:“各位,聖煌陣已經破了,接下來就請品嘗我的燼魂陣吧!”
”!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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