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蓮走完最後一級石階的時候恰好迎上葉逐投來的視線，由於他實在不知該如何轉述方才那場算不得審訊的談話，最後只淡淡說道：“給他換個地方吧，這裡太冷了。”

葉逐並未質疑他為何對一個囚犯如此上心，輕聲說了句“好”就率先邁開步子，沿着來時的甬道穿過水聲轟鳴的瀑布，返回地外圍的山林。

“他的神魂已經開始消散，撐不了多久了，”衛蓮走到一棵雲杉樹前，腳步稍稍停頓，“最多……再有七八日。”

葉逐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語氣沒什麼起伏：“前路自擇，禍福皆由己。”

衛蓮沒接話，因為這的確是殷述塵自己的選擇，為了心中的理想耗盡靈力催大陣，最終只剩滿傷痕和一即將枯朽的軀殼，怨不得旁人。

兩人並肩而行，又走了一會兒，衛蓮忽然道：“殷述塵問了我以後的打算……”
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就着這個機會晦地提醒葉逐，於是自顧自說了下去：“我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，過尋常日子。”

“尋常日子……？”葉逐緩聲默念，步速不自覺地放慢了些許，同時側首看了過來，“是怎樣的？”

衛蓮沒想到他會這麼問，愣了一下才答道：“就是……不必打打殺殺和謀划算計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晒晒太，看看海，做點自己喜歡的事。”

他三言兩語草草帶過，葉逐卻聽得極為專註，待話音一落便斂眉凝思，靜默良久方才正發問：“你喜歡海邊？”

衛蓮點點頭，並未過多解釋，葉逐也沒追問，兩人都不是健談之人，於是又陷了相顧無言的狀態。

隔了好一會兒，葉逐復又開口：“浮玉山後崖有一人跡罕至的寒潭，潭水映落天之際，形似滄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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