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他又轉向衛蓮，眼神再次和下來，語氣中除了期許之外更多的歉意：“孩子，逐心思純粹，卻也執拗，他所行之路步步荊棘，孤寂骨，往後……便辛苦你了。”

衛蓮沒打算接話，他的確和葉逐立了道契，後來還跟人家雙修了，不管出於何種目的，事實就是事實，再說這種場合下解釋什麼“權宜之計”只會越描越黑。

而且……

他約覺得盛無憂一開始就看出了他的目的，但是依然選擇了推波助瀾。

也許，這位太清宗上任掌教早在隕落前就窺見了自家弟子道途上的缺陷，奈何生前沒來得及引導化解，才留下一縷殘念促了今日之事。

思及此他心有些複雜，他討厭被算計，討厭為別人手中的棋子，即便這場棋局並不帶功利質。

但他轉念想到心魔境中孑然立於紫藤花架下月的孩，又看到眼前在高不勝寒的掌教之位上獨自修行了千年之久的葉逐，最後無聲地嘆了口氣，將已經涌到邊的拒絕之語咽了回去。

“好啦，”盛無憂緩緩掃視觀雲台下許多他未曾見過的新晉徒子徒孫，最後又向葉逐，“為師這縷殘念也支撐不了多久了，臨走前能看到此此景，也不枉我費了這麼大的勁給你鋪路搭橋。”

他又笑了一陣，聲音越來越輕，虛影邊緣泛起細碎的點，面容也猶如被雨滴洇開的水墨畫般漸漸模糊明。

“逐，之一字最是難解，也最是人，你生來缺失，為師曾憂你永困樊籠，如今看來……” 他深深地凝視着衛蓮，話卻是對葉逐說的，“你既已局，便莫要辜負這番機緣，好好走下去罷。”

“是劫是緣，是冰封瓦解還是烈火烹油，終究要你自己會了……”他話音裊裊，爽朗中帶着幾分促狹之意的笑聲隨風遠去。
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構虛影的淡金暈就徹底化作了萬千流螢般的點，融觀雲台上空的夜幕，再無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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